春麗推開那扇沒有上鎖的玻璃門時，樓梯間的聲控燈閃了兩下才亮起來，昏黃的光照在剝落的牆皮上，映出斑駁的黴斑和裂縫。
她踩著吱呀作響的木樓梯一級一級往上走，每一步都踏得很輕，但在這寂靜的深夜老樓裡，腳步聲依然被放大了數倍，在狹窄的樓道里迴盪出空洞的迴音。
二樓走廊盡頭那扇門半掩著，門縫裡透出一條亮光。
春麗伸手推開門。
房間很大，比她從外面看到的面積要寬敞得多。
裡面空蕩蕩的，所有的傢俱都被搬空了，只有正中央孤零零地擺著一張老舊的木桌，桌面上放著三樣東西。
一把通體漆黑的匕首，刀身上刻滿了暗紅色的符文，在燈光下泛著潮溼的光澤。
一碟硃砂，赤紅如血，表面平整得像一面鏡子，沒有任何使用過的痕跡。
一個巴掌大的白玉瓶。
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連一絲月光都透不進來。
房間裡的燈是一隻懸掛在天花板正中的老式白熾燈泡，光色發黃，把整個房間照出一種陳舊的、灰撲撲的質感。
春麗站在門口，只往裡踏了一步就停住了。
她的感知在邁入房間的那一瞬間就捕捉到了異常。
空氣中漂浮著無數肉眼看不見的微小顆粒，懸浮在每一寸空氣裡，無聲無息地滲入呼吸、皮膚、甚至毛孔。
那些顆粒帶有劇毒，足以腐蝕經脈、瓦解靈力、麻痺神識，哪怕是元嬰初期的修士在這間屋子裡待超過一刻鐘，都會靈力潰散、五感盡失，最終化為一具無知無覺的軀殼。
可惜她不是元嬰初期，她是化神期。
這片毒霧滲入她身體的瞬間就被她丹田裡渾厚如海的靈力自動碾碎了，連一絲漣漪都沒翻起來。
但春麗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
她繼續往屋子裡走了兩步，身體忽然晃了一下，緊接著嘴角溢位一縷暗黑色的血，順著下巴滴落在白色的衣領上，洇開一片觸目驚心的汙漬。
她膝蓋一軟，整個人向前撲倒，跪在冰涼的地磚上，手指無力地蜷曲著，身體從指尖開始一寸一寸地變得僵硬。
她微微偏著頭，左眼半闔，呼吸越來越淺、越來越慢，最後徹底靜止了，像一尊被拋棄在廢棄房間裡的蠟像。
毒霧依然無聲地瀰漫著。
房間裡安靜了大約十幾秒，只有那隻老式燈泡發出細微的電流嗡鳴。
地板上響起了腳步聲。
一個人影從牆壁中走了出來，身體從虛到實緩緩凝成。
那是一個又瘦又矮的老頭，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布袍，頭髮花白稀疏，臉上皺紋如干裂的樹皮，一雙眼睛細小渾濁，像兩顆泡在水裡的死魚眼珠。
那雙眼睛裡此刻正泛著滿意的光，他低頭看著跪倒在地的春麗，乾瘦的嘴角慢慢翹起來，發出一陣沙啞的笑聲。
“又得一具金丹巔峰的屍體……”他搓了搓手，蹲下身來，“等老子煉化完，實力又能上一層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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