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門發出“吱呀”一聲響,撞在牆上彈了一下。
從門外走進來一對五十多歲的中年男女。
兩人都穿著輕紡廠的藍布工裝,男的板著臉,女的體格有些胖,膀大腰圓,走起路來帶著一陣風。
包間裡的空氣一下子就凝住了。
魯義嚇得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說話都結巴了:“爸、媽,你們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工會幹事大媽一看這陣仗,趕緊站起身,打圓場:“哎喲,老魯,嫂子,你們這是幹什麼,快進來坐。小魯今天相看物件,你們當父母的也該來把把關。”
魯媽根本沒理會工會大媽的客套。
她跨進門檻,視線在包間裡掃了一圈,直接落在了坐在桌邊的蘇念荷身上。
紅底白花的碎花裙子收著腰,把那不盈一握的腰段,加上那張白淨嬌豔的臉蛋,兩條烏黑的麻花辮,怎麼看都不像是本本分分的姑娘。
魯媽的臉色當場就拉了下來,比鍋底還黑。
她上下打量著蘇念荷,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
“我當是什麼天仙呢,把我們家魯義迷得連魂都沒了,連家都不回就要來相看。”魯媽的聲音尖銳,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這穿的是什麼亂七八糟的衣裳?緊巴巴地貼在身上,前頭鼓成那個樣子,是怕街上的單身漢看不見還是怎麼的?正經人家的黃花大閨女,誰穿成這樣出來拋頭露面?”
蘇念荷被罵得臉漲得通紅,兩隻手死死抓著裙襬,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她從小在柳河村聽慣了這種罵聲,可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被指著鼻子罵,眼眶裡蒙上了一層水汽。
王麗萍只要能把這村姑趕緊領走,霍霍魯家總比留在沈家霍霍沈淮和沈濤強。
但她面子上的功夫還是要做足的。
王麗萍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的確良襯衫,臉上堆起笑:“魯大媽,您這話說的。念荷是我們沈家幫忙的,這裙子是我給她的,年輕人愛俏,穿得鮮亮點也正常。你們家魯義條件好,我們念荷也是個勤快本分的姑娘,這不是想讓他們多接觸接觸嘛。”
魯家父母在廠裡雖然是老職工,但也知道王麗萍是市委大院沈市長家的大兒媳婦,市醫院的正式護士,這身份他們輕易不敢得罪。
魯大強扯了扯自家老婆的袖子,對王麗萍還算客氣:“王護士,我們不是衝你。只是我們魯家娶媳婦,講究個知根知底、踏實過日子。這姑娘長得……太招搖了,不適合我們家。”
魯媽也跟著附和,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但話依舊難聽:“王護士,你是個有身份的人,你介紹的人我們本來該放心。可這丫頭是個鄉下來的保姆,連個城裡戶口都沒有。我們魯義一個月拿技術工工資,憑什麼找個鄉下村姑?”
魯義聽不下去,急得臉紅脖子粗。
他上前一步,擋在蘇念荷面前,大聲攤牌:“媽!你說什麼呢!我就看中蘇同志了!她人好,說話輕聲細語的,我就想跟她結婚!要是她願意,我明天就去打結婚報告!”
這話一齣,包間裡徹底炸了鍋。
魯媽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魯義的鼻子罵:“你個混賬東西!你是不是被這狐狸精灌了迷魂湯了?才見了一面就要死要活的結婚!”
魯義梗著脖子反駁:“她不是狐狸精!你們不瞭解她,不准你們這麼說她!”
魯媽見兒子居然為了個外人跟自己頂嘴,火氣直衝腦門。
桌子上原本擺著幾碟下酒菜和兩瓶橘子汽水。
剛才魯義激動站起來的時候,手肘不小心碰倒了一盤油炸花生米,花生米撒了一地,骨碌碌地滾得到處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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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兒我引勾!狸狐的恥知不個你死打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