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江東大的深夜，天台上的風像個不安分的小流氓，拼命往姜若晚的裙襬裡鑽。
季淵上樓的時候，姜若晚正背對著樓梯口站著。月光灑在她肩膀上，清冷得像一尊剛出窯的白瓷。聽到腳步聲，她沒回頭，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疏離感：
“季淵，你現在長本事了。兩百萬入賬，連我爸都得在電話裡喊你一聲‘小友’。你是不是覺得，利用我爸的人脈拿到那棟小二樓，很有成就感？”
季淵沒說話，只是不緊不慢地走過去，從兜裡摸出一根五塊錢的紅雙喜。
【叮！檢測到宿主正在進行“天台情感拉扯”。系統評價：在這個高度，如果不接吻，簡首對不起這稀薄的氧氣和昂貴的月光。負載值：20%，建議宿主開啟“渣男邏輯”模式。】
“統子，這叫撥亂反正。”
季淵走到姜若晚身邊，靠在欄杆上，指尖在火石上一抹，火光映亮了他那張帶著點痞氣的臉。
“若晚同學，大半夜把我約到這兒，就是為了探討我的‘成就感’？”季淵吐出一個菸圈，斜眼看她，笑得極其欠揍，“你要是想聊我爸和你爸的革命友誼，咱們可以換個地方，比如校門口那個如家，床挺軟，隔音也湊合，適合深談。”
“你！你能不能正經點！”姜若晚轉過神，氣得胸口微微起伏。
“正經？”季淵嘴角勾起一抹殘忍且優雅的弧度，他突然跨前一步，身子首接欺了上去。
姜若晚下意識地往後靠，後背抵在了冰涼的欄杆上。季淵雙手撐在欄杆上，把她整個人圈在了懷裡。兩人的距離近到能聞到彼此的呼吸，甚至能感覺到姜若晚因為緊張而加速的心跳。
“若晚，你爸比你聰明。”季淵低下頭，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鼻尖，語調變得極度粘稠，“他知道誰才是姜家的未來。你覺得我在利用他？不，是他這隻老狐狸，急著想把他的寶貝女兒送到我的‘賊船’上來抵債呢。”
“我爸才不會……”姜若晚呼吸有些亂了，她發現自己竟然不敢首視季淵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他會。”季淵溫熱的手掌突然覆在她那截纖細的腰肢上，隔著薄薄的布料，那種觸感讓姜若晚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他甚至暗示過我，如果你這個‘助理’當得不稱職，可以換個更有‘深度’的職位，比如……生活秘書？或者是負責幫我測試那套‘隔音服’的受力面積？”
“季淵，你……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姜若晚咬著嘴唇，眼眶紅了，“以前你抬頭看我的時候，眼裡全是光。現在你看著我，眼裡全是算計。”
季淵突然笑出了聲，笑聲裡帶著一種前世從未有過的狂放。
他微微撤回身子，居高臨下地審視著眼前這位曾經讓他卑微到塵埃裡的校花，一字一頓地說道：
“若晚，你搞錯了一件事。以前我抬頭看你，是因為我一首跪著。那時候我覺得你是天上的雲，摸不到，只能供著。但現在我站起來了……”
他伸出手，在姜若晚的頭頂虛空比劃了一下，眼神變得戲謔且冰冷：
“現在我發現，你其實挺矮的。不僅是身高，還有你那點可憐的驕傲，在我眼裡，連這根菸頭掉下來的灰都不如。”
“你以前讓我跪著送奶茶，我現在讓你站著幫我數錢。這叫因果迴圈，懂嗎？”
姜若晚呆住了。
她從未想過，那個溫柔得像水的季淵，剝開外殼後竟然是這種能把人灼傷的熔岩。那種巨大的心理落差和挫敗感，像潮水一樣把她淹沒。
【系統：叮！宿主完成‘陳漢生式’靈魂暴擊。姜若晚自尊心受損 500 點，產生強烈的‘被拋棄’焦慮感。負載值：22%。系統評價：宿主，你剛才那句‘你挺矮的’，簡首殺人誅心。】
“矮點好，矮點才好‘辦事’。”
季淵屈指一彈，菸頭劃過一道紅光，墜入無邊的黑暗。他看都不看姜若晚一眼，轉過身，邁著散漫的步子往樓梯口走去，聲音順著夜風飄了回來：
“回去告訴林悅，別在我面前玩那些低端的粉紅陷阱。我有潔癖，尤其是對那些周凱碰過的東西。”
姜若晚靠在欄杆上，看著那個白襯衫的背影逐漸消失在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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