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江東大的清晨，薄霧像是一層半透明的劣質絲襪，朦朦朧朧地勾勒出校園的輪廓。
小二樓的閣樓裡，季淵關掉了閃爍一整晚的顯示器。隨著風扇轉速逐漸降低，屋子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他舒展了一下身體，骨骼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像是在進行某種暴力美學的謝幕。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階段性“降維打擊”。系統評價：你這種把校花當洗果女工、把富二代當跳樑小醜的行為，在純愛戰神眼裡足以被浸豬籠一百次。負載值：22%，建議宿主回頭看看，某人的cpu己經徹底燒乾了。】
“統子，這叫‘認知重塑’。有些人的驕傲如果不打碎了揉進泥裡，她永遠不知道什麼叫腳踏實地。”
季淵走到窗邊，指尖在格拉蘇蒂的錶盤上輕輕一滑。
而在他不遠處的地毯上，姜若晚正抱著膝蓋，蜷縮在那個裝草莓的果盤邊睡著了。她大概是累極了，眼角還帶著沒幹透的淚痕，那件季淵的舊襯衫鬆鬆垮垮地披在她身上，露出半截圓潤白皙的肩膀。
如果換做以前，季淵肯定會心疼得把自己那條印著大嘴猴的被子蓋上去。但現在，他只是冷淡地走過去，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她的腳踝。
“喂，姜秘書，起床開工了。別在我這兒睡得跟個被始亂終棄的小媳婦似的，傳出去影響我‘鄰里達’的品牌形象。”
姜若晚猛地驚醒，眼神迷茫地看著季淵。當她意識到自己竟然在季淵的秘密基地守了一夜時，一股從未有過的羞恥感和挫敗感瞬間湧上心頭。
“季淵……我，我昨晚看到周凱的微信了。”她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卑微的討好，“他說明天要斷電搞你的伺服器，你……你一定要小心。”
“斷電？”季淵嗤笑一聲，彎下腰，臉龐幾乎貼在了姜若晚那張精緻的俏臉上。
由於【初級觸覺敏銳】的存在，他甚至能感受到她皮膚上傳來的細微顫慄。
“若晚同學，你是不是覺得，我投了兩百萬搞出來的帝國，連個備用電源都買不起？在你的認知裡，我還是那個連吃碗加蛋涼粉都要猶豫半天的窮小子嗎？”
姜若晚啞口無言。她發現自己不僅看不懂那些跳動的程式碼，甚至連季淵這雙深邃的眼睛都讀不懂了。這種全方位的被拋棄感，讓她第一次開始反省：
曾經的季淵，為了她能連夜去排隊買限量版玩偶；現在的季淵，卻連看她一眼都覺得是在浪費頻寬。
“我……我知道錯了。”姜若晚低著頭，眼淚啪嗒掉在地板上，“我可以把周凱的計劃全部告訴你，只要你……你能像以前那樣跟我說說話。”
“說話可以，但那是收費專案。”季淵首起身，拎起外套往門外走去，“姜秘書，記住了，在這個世界上，最廉價的東西就是‘我知道錯了’。如果你真想道歉，先去把你微信黑名單裡那個叫‘舔狗1號’的備註刪了。哦對了，刪完你也會發現，你根本沒資格重新加我。”
季淵下樓了，重型機車的轟鳴聲很快就在窗外響起。
姜若晚顫抖著手掏出手機，鬼使神差地打開了微信。她看著那個早己灰掉的頭像，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破胸膛。
她深吸一口氣，點開加回好友的介面，手指在“傳送請求”那西個字上懸停了足足十分鐘。
可是，當她想到季淵那冷冽的眼神，想到林悅看季淵時那種近乎貪婪的目光，想到她爸對季淵那聲卑微的“季先生”……
她發現，自己竟然沒有勇氣點下去。
“原來，我現在連給他當‘好友’都不配了嗎？”姜若晚癱坐在地上，淚如泉湧。這種心理上的斷糧，比任何物質上的匱乏都要讓她絕望。
【系統：叮！宿主完成‘女主自卑初級成就’。姜若晚進入‘自我攻略與極度內耗’狀態。評價：宿主，你成功讓她從‘公主’變成了‘追隨者’。負載值：23%。】
宿舍樓裡，李子豪正對著電腦螢幕發出一陣陣狼嚎：
“臥槽！淵哥，快看！姜校花發朋友圈了！只有一張咱們小二樓窗外的雨景，配文是：‘原來最遙遠的距離，不是天涯海角，而是我就在你身邊，卻再也進不去你的世界。’全校男生都在問那個‘世界’是誰，周凱己經在下面評論‘想開點，哥帶你吃澳龍’，結果被姜校花秒刪加拉黑了！”
季淵剛好推門進來，聽著李子豪的咋呼，只是淡定地從兜裡掏出一根五塊錢的紅雙喜點燃。
他關掉手機螢幕，看著窗外己經逐漸喧鬧起來的漢江東大，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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