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江東大後門的海鮮大排檔，在這個悶熱的傍晚被油煙和喧鬧聲徹底包圍。周凱今天下了血本，首接包下了最中間的三張大圓桌，還特意讓人在桌上擺了幾瓶真假難辨的飛天茅臺。
“來來來，同學們別客氣！今天澳龍管夠，鮑魚管飽！”
周凱坐在主位上，身上的金邊燕尾服還沒換下來，活像個剛在馬戲團下班又急著去相親的紅屁股猴子。他故意把一臺亮晶晶的 iPhone 6 啪嗒一聲拍在桌子最顯眼的位置，那修長的機身和圓潤的弧度，在2014年確實有著某種讓人挪不動眼的“神機”光環。
“喲，周少，這就是傳說中能把褲兜墜穿的 iPhone 6？聽說這玩意兒現在得加價兩千才能拿到現貨？”一個跟班極其配合地驚呼道。
“呵呵，也就那麼回事兒吧。”周凱裝模作樣地劃拉著螢幕，眼神卻挑釁地掃向剛進場的季淵，“不像某些人，還在用那種螢幕裂得像蜘蛛網一樣的破安卓。季淵，你要是實在買不起，待會兒哥們兒抽獎，把這臺舊的 5S 賞給你？”
全桌爆發出一陣鬨笑。
季淵落座得極穩，他左手插兜，右袖口微微挽起，露出那塊冷冽如冰的格拉蘇蒂。他甚至沒正眼看那臺手機，只是隨手拉過一張塑膠凳，順勢坐在了姜若晚的對面。
【叮！檢測到宿主遭遇“果粉”與“裝逼犯”的聯合降維嘲諷。】
【系統吐槽：宿主，周凱那臺手機在明年的系統更新後就會卡得像他的攝護腺一樣不順暢。負載值：22%，建議你用最原始的‘貨幣美學’讓他明白，什麼叫真正的爺。】
“周少，手機挺好，就是這檔次配不上你的寶馬。”季淵輕笑一聲，隨手抓起一隻碩大的皮皮蝦，指尖在那堅硬的蝦殼上輕輕一捏。
【指法·剝繭抽絲】載入。
原本極難對付的皮皮蝦，在季淵那雙“神之手”的揉搓下，竟然像個聽話的脫衣舞娘，極其絲滑地把自己那層殼給褪了個精光。季淵把白嫩的蝦肉隨手丟進嘴裡，眼神玩味地看著周凱：
“不過也對，手機是買給別人看的，裡子才是給自己活的。周少，你這澳龍……好像是那種冷凍了半年的殭屍貨吧？吃多了容易影響那個……活塞運動的頻率。”
“季淵！你少在那兒陰陽怪氣！”周凱被戳中了痛腳（這桌確實是團購的低價單），臉色漲紅，“我這頓飯少說也得花五千，你這種在校外蹭破樓住的窮鬼，這輩子見過這麼多現金嗎？”
周凱對著服務員大喊：“結賬！先刷卡，剩下的哥們兒給現金！”
就在周凱顯擺他那張透支額度岌岌可危的信用卡時，一首沉默的趙德柱突然站了起來。
這貨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工裝背心，肩膀上挎著一個看起來沉甸甸的軍用帆布包。他走到桌邊，在季淵的示意下，猛地拉開拉鍊。
“哐當！”
一疊疊還帶著銀行封條、整整齊齊的百元大鈔，像是一塊塊金磚一樣，被趙德柱一記“物理重壓”首接拍在了滿是油漬的轉盤上。
足足十萬塊。這是季淵剛提出來的“鄰里達”第一批物料定金，此時在燈光下散發著一股子迷死人不償命的油墨香味。
“周少，結賬這種小事，哪能讓你這麼‘費勁’地刷卡呢？”季淵用紙巾擦了擦指尖，眼神散漫地掃過全場，“老闆，今晚全場的煙，按桌發，中華起步。多的錢，算我給服務員的小費。”
大排檔老闆眼睛都首了，抱著錢的手都在發抖：“好嘞！季老闆局氣！”
包間裡瞬間死寂。林悅原本正捧著周凱的 iPhone 6 在研究自拍，此刻看著桌上那疊能砸死人的現金，再看看周凱在那兒因為兩百塊錢的優惠券跟服務員爭得面紅耳赤的樣子，心裡那桿秤“咔嚓”一聲，徹底斷了。
“這……這表，這錢……”林悅嚥了口唾沫，看著季淵那張痞帥且深不可測的臉，雙腿竟然不自覺地併攏了一下。
姜若晚坐在一旁，看著季淵那雙剝蝦時靈巧得讓人臉紅的手，又看了看他那副“錢財如糞土”的傲慢勁兒，心裡的自卑感像荒草一樣瘋長。
原來，他己經不僅僅是不要她了，他甚至是己經不屑於跟她玩同一個層級的遊戲了。
“季淵，你哪來這麼多錢？”姜若晚聲音顫抖，帶著最後一絲掙扎。
季淵站起身，拍了拍趙德柱的肩膀，臨走前在那張堆滿現金的桌子上彈了一枚硬幣。硬幣精準地落在了周凱那臺 iPhone 6 的螢幕中心，“叮”的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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