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曉蔓低頭看著他手裡那微不足道的一千塊,只覺得無比諷刺。
父親病危昏迷,生死難料,婆家全程冷眼旁觀,不願出人、不願出力,如今救人應急,竟然只肯拿出一千塊來打發她。
這哪裡是給錢,分明是當眾羞辱!
田曉蔓眼底覆滿寒冰,聲音冷得刺骨:“我爸躺在醫院昏迷不醒,隨時有危險,你們就拿一千塊打發我?”
吳建明滿臉為難,還在替婆婆辯解:“真的沒辦法,我媽說夠路費,買點東西就差不多了,家裡開銷確實大……”
“夠?”
田曉蔓被激怒,積壓的所有委屈、心寒、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她不等吳建明說完,抬手猛地一揚,首接將那一千塊錢狠狠砸在吳建明臉上。
紙幣拍在臉上,嘩啦啦散落在地上。
吳建明懵了,又慌又惱:“田曉蔓你幹什麼!你發什麼瘋?一千塊不是錢嗎?”
“錢?”田曉蔓冷冷看著他,眼神里再無半分情意,只剩鄙夷和冷漠,“你們吳家的一千塊,我嫌髒!”
“我父親生死一線,你們不出力、不心疼,反倒摳摳搜搜拿一千塊羞辱我!吳建明,你和你媽的心,太狠了!”
吳建明被懟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站在原地手足無措,狼狽至極。
田曉蔓挺首脊背,目光凜冽,一字一句,清晰決絕。
“吳建明,你好好記住今天。”
“是你們母子冷血無情,是你們親手寒透我的心,今天你們這般待我,往後,你千萬別後悔!”
說完,她不再多看他一眼。
她口袋裡揣著媽媽偷偷留給她的五千現金,還有自己那張三萬的存摺。這是她的底氣,也是她和女兒最後的退路,遠比婆家施捨的髒錢乾淨百倍。
田曉蔓一手抱著熟睡的女兒安安,一手拉起早己收拾好的行李箱,轉身就往外走。步伐乾脆利落,沒有半分遲疑。
吳建明這才徹底慌了,連忙上前想拉住她:“曉蔓!你別衝動!你要去哪?”
“回我孃家,看我爸。”田曉蔓用力甩開他的手,力道決絕,沒有絲毫留戀,“我的家人,不用你們吳家假好心,我自己疼,自己救!”
她大步走出小院,絲毫沒有回頭。
身後,婆婆慢悠悠走出來,看著地上散落的錢和田曉蔓的背影,依舊不知悔改,站在門口冷哼謾罵。
“我看她就是翅膀硬了!拿一千還不知足,矯情做作!走了最好,省得在家不得安寧!”
吳建明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巷口,心裡莫名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可他依舊死要面子,固執地認為是田曉蔓無理取鬧、小題大做。
巷口外,清晨的馬路空曠乾淨,微風拂過,吹散了她在這個家兩年的所有委屈。
田曉蔓站在路邊,抬手利落攔下一輛計程車。
抱著女兒坐進車裡,她卸下了所有重擔,眼神清澈又堅定,聲音平靜無比:“師傅,去機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