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陸家七年,她什麼都不怕。
她怕黑。
墨琴哭了好一會兒,才擦乾眼淚,從門縫裡看進去。柴房裡很暗,她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蜷縮在牆角,像一隻受傷的小動物。
“卿卿,你睡一會兒。我在這兒守著你。”
“嗯。”
柴房裡安靜下來,只有風從門縫裡灌進來的嗚嗚聲,和乾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
沈卿卿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手心疼得厲害,膝蓋也疼,渾身都疼。但她不敢睡著,怕一覺醒來,手就廢了。她伸出左手,輕輕摸了摸右手的脈。
脈象還好。沒有傷到筋骨,只是皮肉傷。養幾天就能好。
她鬆了口氣,靠在牆上,慢慢閉上了眼睛。
門外,墨琴蹲在地上,抱著膝蓋,縮成一團。
她也冷,但她沒有走。
她看著門板上那道縫,看著裡面那個模糊的輪廓,在心裡發誓:等卿卿出去了,她再也不讓她一個人了。
風很大,吹得後院那棵老槐樹的枝丫嗚嗚地響,像有人在哭。
柴房裡,沈卿卿蜷縮在乾草堆上,不知什麼時候,臉上多了兩道淚痕。
她沒有出聲,只是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輕輕抖著。
門外,墨琴也在哭。
兩個人,一扇門,隔開了,卻隔不斷眼淚。
深夜,蘇徵坐在營房的書案前,面前攤著一張紙,上面寫滿了字。
周虎站在旁邊,手裡端著一盞茶,己經涼透了,他沒敢換。
“你是說,”蘇徵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聽不見,“她被罰跪了?”
“是。”周虎低著頭,“在蘇府的賞梅宴上,蘇落薇的鐲子丟了,在假山後面找到的。當時只有沈姑娘一個人站在那兒。蘇落薇說是她偷的,她不認。陸承煜打了她十下手板,關在柴房裡,要關三天。”
蘇徵沒有說話。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灌進來,冷得刺骨,吹得案上的紙張嘩啦啦地響。
“將軍,”周虎小心翼翼地說,“要不要屬下……去把人弄出來?”
“不用。”蘇徵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他。
周虎愣了一下:“可是……”
“我說不用。”蘇徵轉過身來,看著他,“她現在是陸家的人,賣身契在陸家,只要陸家不放人,我也不能強行把人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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