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沈卿卿就起來了。
她把東西收拾好,幾件換洗衣裳、幾本醫書、一隻裝著碎銀和首飾的包袱、一隻孫老頭給的木偶人、一罐沒吃完的跌打藥膏,還有蘇徵給的那隻木匣。
她開啟木匣,看了看裡面那枚銅製的令牌和五張銀票,沉默了片刻,把匣子合上,放進包袱最裡層。
墨琴也收拾好了,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站在院子裡,眼睛紅紅的,但臉上帶著笑。
劉嬸子站在灶房門口,手裡拎著一包乾糧,塞進沈卿卿手裡:“路上吃。別餓著。”
沈卿卿接過乾糧,鼻子一酸。
“劉嬸子,你保重。”
“行了行了,趕緊走,別在這兒杵著。”劉嬸子轉過身去,不再看她。
沈卿卿拉著墨琴,出了院門。
老王頭的牛車己經等在村口了。兩人爬上車,在稻草堆裡坐下來。老王頭甩了一下鞭子,牛車吱呀吱呀地往前走。
沈卿卿掀開車簾,回頭看了一眼。
莊子越來越遠,院門口那棵老槐樹越來越小,劉嬸子還站在灶房門口,佝僂著背,一動不動。
風吹過來,吹得她的衣袖翻飛。
沈卿卿放下車簾,靠在稻草堆上,閉上了眼睛。
“卿卿,”墨琴靠在她身邊,小聲說,“咱們先去哪兒?”
“先進城,找個客棧住下。然後去墨香閣,還書。”
“還書?”
“嗯。”沈卿卿睜開眼睛,從包袱裡摸出那本《針灸大成》,“這是溫公子借我的,該還了。”
墨琴眨了眨眼,忽然笑了:“溫公子人真好。又借書又送藥的。”
沈卿卿沒有接話,把書收好,靠在稻草堆上,看著車頂。
馬車進了城,在一條僻靜的巷子裡找到了一家小客棧。門面不大,一塊舊木匾上寫著“平安客棧”三個字,字跡己經模糊了。門口蹲著一隻懶洋洋的花貓,見了人也不躲,只是抬了抬眼皮,又閉上了。
沈卿卿下了車,走進客棧。櫃檯後面坐著一個西十來歲的婦人,穿著一件半舊的青布襖子,圓圓的臉,看著很和善。
“掌櫃的,還有空房嗎?”
婦人抬起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後的墨琴,點了點頭:“有。一間大房,一天三十文。要嗎?”
“要。”沈卿卿從袖子裡摸出一塊碎銀,放在櫃檯上,“先住三天。”
婦人收了銀子,從牆上取下一把鑰匙,遞給她:“樓上左手第二間。熱水灶上燒著,要的話自己下去打。”
沈卿卿接過鑰匙,上了樓。
房間不大,兩張木床,一張桌案,一把椅子,牆角一隻舊木櫃。窗戶臨街,推開能看見巷子裡的青石板路。被褥洗得發白,但很乾淨,疊得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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