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他找了你七年呢。”墨琴的聲音壓得很低,“七年啊,卿卿。一個人能找你七年,那得是多大的執念?”
沈卿卿沒有說話,繼續背書。
可她的心,卻再也靜不下來了。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荒地上,他握著她的手腕,看著那朵梅花胎記,眼睛裡的那種神情。像是震驚,像是不可置信,像是什麼東西在胸腔裡轟然炸開。
她想起他寫的那封信,字跡剛勁有力,每一筆都像是刻進去的:“當年在破廟裡,姑娘給了他半塊窩頭,這份恩情,他記一輩子。”
她想起周虎說的那句話:“將軍找了你七年。”
七年。
她也在陸家待了七年。
她在陸家的七年,是伺候人的七年,是低眉順眼的七年,是被人呼來喝去的七年。而他呢?他那七年,是怎麼過的?
從一個流浪的小乞丐,變成手握兵權的禁軍副統領。那七年裡,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流過多少血,她不知道。
可她記得,七年前那個破廟裡,他縮在牆角,渾身是泥,頭髮結成一綹一綹的,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亮得嚇人,也兇得嚇人。
她給他起名叫阿徵,跟他說:“你要好好活著呀。”
他好好活著了。
不僅活著,還活得很好。
沈卿卿把冊子合上,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窗前。
她推開窗戶,冷風灌進來,吹得她鬢邊的碎髮輕輕飄動。
她忽然很想見見他。
不是因為他幫了她,不是因為他找了七年,而是她想親口對他說一句:“阿徵,你真的好好活著了。”
沈卿卿在窗前站了很久,首到墨琴過來拉她。
“卿卿,窗邊冷,別站著了。過來喝杯熱茶。”
沈卿卿應了一聲,關上窗戶,走回去坐下。
墨琴倒了一盞茶,遞給她,在她對面坐下來,託著腮看她。
“卿卿,你說,那個蘇將軍長什麼樣?”
沈卿卿想了想,搖了搖頭:“我沒看清。那天晚上太黑了,他又騎著馬,我只看見一個影子。”
“那你不好奇嗎?”
沈卿卿端著茶盞,沉默了片刻。
“好奇。”她輕聲說,“但我現在不想見他。”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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