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頭,盯著自己面前的茶盞,手指輕輕摩挲著盞壁,不知道說什麼。
蘇徵看著她泛紅的耳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
“卿卿,我有話想跟你說。”
沈卿卿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沒有戰場上的冷厲,沒有朝堂上的鋒利,只有一種柔軟的、小心翼翼的認真。
“你說。”她的聲音很輕。
蘇徵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辭。他放下茶盞,坐首了身子,雙手放在桌上,指尖輕輕叩著桌面。
“我這個人,不會說好聽的話。”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在邊關那幾年,我每天想的就是怎麼活下來,怎麼殺敵,怎麼升官。我從沒想過,還能再見到你。”
沈卿卿安靜地聽著,手指攥緊了衣角。
“我找你找了七年。”蘇徵的聲音更低了,低到像是隻說給她一個人聽,“從邊關找到京城,我畫了無數張你的畫像,畫壞了一張又一張。我不知道你在哪兒,不知道你還活著沒有,不知道你這輩子還能不能聽到我叫你的名字。”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像是敲在她心口上。
“後來我找到你了。你在陸家,做丫鬟。”
沈卿卿低下頭,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我查了你在陸家這些年的遭遇。”蘇徵的聲音裡忽然多了一絲冷意,不是對她,是對那段過往,“你伺候了他七年,他不給你名分,不給你尊重,讓你做通房,你不同意,還把你趕到莊子上。”
他的手指攥緊了茶盞,指節泛白。
“卿卿,你知道我聽到這些的時候,心裡什麼滋味嗎?”
沈卿卿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不是哭,是那種壓了很久的、快要壓不住的酸澀。
“我想殺了那個姓陸的。”他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可那雙眼睛裡的殺意,沈卿卿看得清清楚楚,“但我沒有。因為我知道,你不希望我那麼做。”
沈卿卿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我今天叫你來,不是跟你說這些的。”蘇徵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看著她,“我是想跟你說,”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給自己鼓勁。
“卿卿,我喜歡你。”
沈卿卿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從七年前你掰了半塊窩頭塞給我的那天起。”他的聲音有些啞,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那時候我不懂什麼叫喜歡,只知道你走了以後,破廟更空了,更冷了。”
他伸出手,隔著桌面,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很寬,很暖,虎口有厚厚的繭,那是常年握刀磨出來的。可此刻這隻握刀的手,握著她的手,力道輕得像怕捏碎了什麼。
“卿卿,”他看著她,眼睛裡有光,“我現在不是當年那個破廟裡的小乞丐了。我有宅子,有俸祿,有軍功,有聖眷。我可以護著你,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