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的花廳裡,燃著上好的銀絲炭,暖意融融,可沈卿卿跪在冰涼的青磚上,只覺得冷從膝蓋一路蔓延到心口。
王氏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手裡捻著佛珠,一圈又一圈,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怒還是厭,更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由頭,可以把壓在心頭許久的那塊石頭搬開。
“說說吧,墨香閣是怎麼回事。”王氏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居高臨下的威壓。
沈卿卿低著頭,把那日的情形一字不漏地說了一遍,蘇落薇帶她去墨香閣,讓她在樓上等著,她去隔壁買東西,她只是看了一會兒書,溫公子幫她取了一本醫書,僅此而己。
“僅此而己?”王氏冷笑了一聲,“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墨香閣是什麼地方?京城第一公子溫如玉的地方。你一個丫鬟,跑去那裡做什麼?還跟人家眉來眼去,讓煜兒當場撞見,你知不知道,這事傳出去,煜兒的臉往哪兒擱?陸家的臉往哪兒擱?”
沈卿卿額頭抵著地面:“奴婢沒有跟溫公子眉來眼去。奴婢只是,”
“只是什麼?”王氏打斷她,“只是不自量力,想攀高枝?溫如玉是什麼人?江南首富的獨子,祖父的得意門生。你一個下賤的丫頭,也配?”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扎進沈卿卿的皮肉裡。她沒有反駁,也沒有哭,只是安靜地跪著,指甲悄悄掐進掌心。
王氏深吸一口氣,放緩了語氣,卻更冷了幾分:“卿卿,我不是刻薄人。你伺候煜兒七年,我都看在眼裡。可你太不知好歹了。煜兒要納你做通房,那是抬舉你。你不願意,我不勉強。可你不該,”她頓了頓,“你不該在外頭丟陸家的臉。”
“奴婢沒有。”
“有沒有都不重要了。”王氏擺了擺手,像是厭倦了這場對話,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決斷,“府裡你己經待不下去了。流言蜚語滿天飛,你留在這兒,只會讓煜兒心煩,讓蘇家多想。我己經吩咐了管家,明日一早,送你去京郊的莊子上。”
沈卿卿的手指微微收緊,沉默了片刻,磕了一個頭:“是。多謝夫人。”
王氏看了她一眼,目光復雜,想說點什麼,終究只是嘆了口氣:“去吧。回去收拾東西,明日一早就走。”
沈卿卿站起身,腿有些麻,她穩住身子,屈膝行了一禮,轉身往外走。
“等等。”王氏忽然叫住她。
沈卿卿回過頭。
王氏從袖中摸出一隻小荷包,放在桌上:“這是二十兩銀子,拿著。到了莊子上,安分過日子。別再出什麼么蛾子了。”
“多謝夫人。”沈卿卿走上前,拿起那隻荷包,收進袖中。
二十兩。
七年。
她低下頭,嘴角微微抿了一下,沒有多說什麼,轉身走了出去。
就這樣吧。
從六歲到十三歲,她在陸家待了整整七年。七年的小心翼翼,七年的如履薄冰,到頭來,不過是二十兩銀子,和一個打發到莊子的結局。
她不難過。
只是有些累了。
清遠軒。
“夫人怎麼能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就把人趕去莊子上。”墨琴一邊幫沈卿卿收拾衣裳一邊憤憤不平地叨咕著。
她把那件月白色的褙子疊得方方正正,塞進包袱裡,又拿起那件青布衣裙,拍了拍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聲音悶悶的:“卿卿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話說有沒,後忙前忙著看,邊床在坐卿卿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