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柳如煙在身後叫她。
沈卿卿停下來，沒有回頭。
柳如煙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慵懶的、居高臨下的笑意：“以後有空常來玩。等我嫁給將軍，這府裡就熱鬧了，你來了也有人陪你說話。”
沈卿卿站在門口，風吹過來，吹得她衣袖翻飛。她沒有回頭，也沒有應聲，邁過門檻，走了出去。
趙婆子從茶房追出來，手裡還端著托盤，急得臉都紅了：“姑娘？姑娘你怎麼走了？將軍還沒回來呢！”
沈卿卿停下來，轉過身，看著趙婆子，笑了笑。
“趙嬸子，我藥鋪裡還有事。等將軍回來了，您替我說一聲，我來過了。”
趙婆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看著她的臉色，又把話嚥了回去，只是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沈卿卿轉身走了。走出將軍府的大門，沿著巷子往外走，腳步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筆首。
她走到巷口的老槐樹下，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將軍府的院牆高高的，青磚灰瓦，在午後的陽光裡顯得格外安靜。院子裡那幾株新搬來的茶花，粉白色的花朵從牆頭探出來，嬌豔欲滴。
她看了一會兒，轉回頭，繼續往前走。
風吹過來，眼睛有些幹。
她沒有哭。
她只是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像有什麼東西被人從胸口挖走了，留下一個洞，冷風從洞裡灌進去，涼颼颼的。
未婚妻。
他有未婚妻了。
那他除夕那晚說的話，福滿樓裡握著她的手說的那些話，算什麼？
沈卿卿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開。
不算什麼。也許只是感激，也許只是可憐，也許只是一時興起。她是藥鋪學徒，他是禁軍副統領，門不當戶不對，本來就不該有什麼。
柳如煙說得對。將軍就是太重情義了。誰對他好，他就對誰好。她救過他，他幫她找房子、送東西、隔三差五去看她，都是因為感激。
不是別的意思。
沈卿卿加快腳步，往濟仁堂的方向走。
回到濟仁堂，胡掌櫃正在櫃檯後面撥算盤，抬頭看了她一眼：“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將軍不在。”沈卿卿走到後院，把竹簍背上，對胡掌櫃說，“掌櫃的，我去山上了，孫老先生等著我呢。”
胡掌櫃應了一聲，沒多問。
沈卿卿出了濟仁堂，沿著巷子往外走。走到巷口時，她忽然停下來，站在那棵老槐樹下，發了好一會兒呆。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往北山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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