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可以先回去問問我爹孃。”沈卿卿說，“看看他們怎麼說”
趙世子沉默了片刻，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遞到她面前。是一枚玉佩，通體碧綠，水頭極好，刻著一朵小小的梅花，仔細看還有“卿卿”兩個小小的字。
“這個你拿著。”他說，“這是你小時候戴的。母妃給你掛在脖子上，怕你走丟了認不回來。這是在你掉下去的山谷附近的沈家村找到的，可惜那個村子因遭了災，村裡的人或是死了或是逃難去了。
沈家村，不會是自己和爹孃以前住的村子吧？
沈卿卿接過那枚玉佩，翻來覆去地看。玉質溫潤，觸手生涼，梅花的紋路雕得極細，花瓣層層疊疊，栩栩如生。她看著那朵梅花，又想起自己手臂上那塊胎記，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
“這玉佩……”
趙世子的聲音很輕，“你小時候總愛含在嘴裡啃，母妃怕你吞下去，給你係了根紅繩，你就經常攥在手裡玩。”
沈卿卿攥著那枚玉佩，沒有說話。
趙世子看著她，沒有再逼她。他只是說：“你回去問你爹孃吧。問清楚了，你再來找我，我近期會一首在京城，地址就是上次給你的那個。”
沈卿卿抬起頭，看著他。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可那雙眼睛裡的光，和方才一樣，亮得讓她心裡發酸。
“……你叫什麼名字？”她問。
趙世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趙珩。”
沈卿卿把玉佩收進袖子裡，點了點頭：“我先回去問清楚。問清楚了，我再去找你。”
“好。”趙珩說，“我等你。”
馬車走了。
沈卿卿站在巷口，看著那輛青帷馬車拐過街角，消失在暮色裡。風吹過來，有些涼，她攏了攏領口，轉身往家走。
娘正在灶房裡做飯，聽見她推門的聲音，頭也沒回：“卿卿回來了？今天怎麼這麼晚？粥在灶上，自己去盛。”
沈卿卿沒有去盛粥。她走進灶房，在灶臺邊站了一會兒，看著娘彎著腰切菜的背影，忽然覺得鼻子有些酸。
“娘。”
娘回過頭，手裡還拿著菜刀，看見她紅紅的眼眶，嚇了一跳：“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沒有。”沈卿卿走過去，從袖子裡摸出那枚玉佩，遞到娘面前，“娘，您見過這個嗎？”
孃的目光落在玉佩上。她的臉色一下子變了，菜刀“咣噹”一聲掉在案板上，手在發抖。她沒有接那枚玉佩，只是看著它，嘴唇哆嗦了幾下，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你哪兒來的？”她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今天有個人來找我。他說他是我哥哥。”沈卿卿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字說得清楚，“他說我小時候是從山坡上摔下去的，他說我母妃找了我十二年。娘，您跟我說實話，他是騙我的對不？”
孃的眼淚掉了下來。
她轉過身去，背對著沈卿卿，肩膀一抖一抖的。灶膛裡的火燒得正旺，映著她的背影，在牆上投下一個搖晃的、瘦削的影子。
沈卿卿站在那裡，沒有催她。
過了好一會兒，娘才轉過身來，用袖子擦了擦臉，聲音帶著哭腔：“卿卿，娘對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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