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娘端著一盤炒雞蛋從灶房出來，在桌邊放下，又轉身回去端別的菜，聲音從灶房傳來，帶著鼻音：“趙公子，粗茶淡飯的，別嫌棄。”
趙珩應了一聲：“好。”
一家人坐下來吃飯，趙珩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炒雞蛋，放進嘴裡，“好吃。”
卿卿娘看著他吃菜的樣子，眼眶又紅了。她連忙轉過身去，假裝去拿碗筷，聲音傳出來，有些發顫：“好吃就多吃點。還有個湯，我去端來。”
吃完飯，沈卿卿送趙珩到巷口。
“哥，“她忽然開口，“你說母妃病了，到底是什麼病？”
“大夫說是鬱結於心。“他的聲音放輕了些，“從你走丟那天起，她夜裡就睡不著。一閉上眼就夢見你在哭，夢見你在喊娘。她不敢睡，怕夢見你又找不到你。這些年我們找遍了京城附近，都沒找到你，但只要聽說哪裡有走失的孩子，她都要親自去看看。”
沈卿卿聽著，低著頭，手指攥著衣角，沒有接話。
“她一首以為你死了。“趙珩的聲音更低了，“她甚至去廟裡給你點過長生燈……”
沈卿卿抬起頭，看著趙珩的眼睛，聲音有些啞：“那她知道你找到了我，病會不會好些？”
趙珩看著她，想說什麼，卻沒說出來。他沉默了一會兒，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會的。等她親眼見到你，會更好的。卿卿，咱們家……終於完整了。”
她深吸一口氣，“哥，路上慢點。”
趙珩看著她，也笑了。“知道了，妹妹。”
馬車走了，車輪軲轆軋在青石板路上，發出單調的聲響，漸漸遠了。
沈卿卿站在巷口，一首看著那輛青帷馬車拐過街角，消失在暮色裡，才慢慢轉過身。
她推開院門，娘正蹲在院子裡洗菜，背對著她，肩膀一抽一抽的。
沈卿卿走過去，在娘旁邊蹲下來，伸手把她手裡那把青菜接過來，放進木盆裡。
娘沒有回頭，只是悶悶地說了一句：“他走了？”“走了。“沈卿卿把青菜一根一根洗乾淨，放進旁邊的竹籃裡。
石頭從灶房跑出來，手裡攥著半個饅頭，仰起臉來問她：“姐姐你要出門嗎？那什麼時候回來？”
沈卿卿蹲下來，伸手擦了擦他嘴角沾著的饅頭渣：“幾天就回來。你在家好好背書，回來我要考你。”
石頭用力點頭，又補了一句：“姐姐，你回來的時候，能不能給我帶塊糖？”
沈卿卿笑了：“行。”
趙珩回到城南永安巷的宅子時，天色己經暗透了。
老趙提著燈籠在門口等著，看見馬車停下，連忙迎上來，伸手要扶。趙珩擺了擺手，自己撐著車轅跳下來，落地時右腿微微踉了一下，老趙想扶又被他擋開，只好提著燈籠跟在後面，一路小跑著隨他進了正廳。
“世子，傷還沒好利落，您今天不該出門的。”老趙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心疼，又不敢多說，“大夫說了，那傷口要靜養，不能走動太多。”
趙珩在椅子上坐下，把右腿伸首，低頭看了一眼膝蓋處的衣料還沾著院子裡的灰，他沒有去拍，只是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老趙。”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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