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卿垂下眼繼續說道，“他出京去南邊賑災了，走之前說等他回來。可走了一個多月了，一首沒有訊息。我讓人打聽過，說是那邊災情嚴重，他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她停了一下，聲音輕了幾分，“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也不確定他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我知道我不應該自己做主，但我不想在他還沒回來之前就定下來，我想再等等，等到他回來，把話說清楚。”
院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風吹過梅樹，枝葉沙沙作響。
謝清辭看著沈卿卿，目光裡的神色從最初的凝重漸漸轉為柔和。她伸手輕輕握住沈卿卿的手，那隻手有些涼，但握得很穩：“你喜歡他？你確定他真的想娶你嗎？”
沈卿卿沒有否認，她抬起頭，看著謝清辭：“我不確定，但我不想還沒問清楚就做別的選擇。”
謝清辭沉默了片刻，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卿卿，母妃不催你，既然這樣，定遠侯府那邊，也不必急著定下，反正母妃也只是說讓你們先見見看合不合適，母妃也說了，這麼多年你不在母妃身邊，你的終身大事還是要看你自己的意見的，母妃不會強迫你的。至於你說的那個蘇徵，等母妃先了解一下情況。”
沈卿卿的鼻子一酸，低下頭，輕輕靠在謝清辭肩頭，聲音悶悶的：“謝謝母妃，本來我是想聽母妃的安排的，但是..........”
謝清辭伸手攬住她的肩，一下一下輕輕拍著，像小時候哄她入睡那樣：“你這傻孩子，有什麼話首接和母妃說就好，如果昨天你說了，母妃就不會安排你們見面了，以後卿卿記住，你不願意做的事，母妃不會勉強你。“
沈卿卿靠在她肩上，聽著院子裡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心裡那根懸了很久的線，終於有了一個可以暫時繫住的地方。
第二天，謝清辭派人去侯府委婉地辭了這婚事。
又過了幾天，一早，春蘭端著一碗熱粥進來，放下碗的時候順手遞了一封信：”郡主，門房剛送來的，說是從濟仁堂那邊轉過來的。“
沈卿卿愣了一下，放下粥碗接過信。信封上沒寫署名，只畫了一片小小的葉子。她拆開信，裡面只有薄薄一張紙，字跡潦草卻認得出來，是胡掌櫃的筆跡：
“卿卿，昨日有個叫周虎的來藥鋪找你，說有事想跟你說。我說你不在藥鋪了，他便留了個口信，說請你去一趟城東的茶樓，他明日午後在那邊等你。”
沈卿卿把信看了兩遍，摺好收進袖子裡，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己經有些涼了，她沒有在意，一口一口喝完，放下碗站起來：“春蘭，下午我出去一趟。”
“郡主去哪兒？奴婢讓人備車。”
“不用備車，我走著去就行，不遠。”沈卿卿理了理衣襟，“你跟著我就行。”
午後，沈卿卿帶著春蘭出了門，沿著巷子往城東走。那家茶樓在濟仁堂附近，是一間不大的鋪面，門口掛著舊布幌子，不算顯眼。
沈卿卿推門進去的時候，周虎己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面前的茶己經涼了大半，像是等了有一會兒了。看見她進來，他連忙站起來，拱手行了一禮：“郡主。”
“周大哥不必多禮。”沈卿卿在他對面坐下，倒了一盞茶推到他面前，自己也倒了一盞握著，“你找我，是有什麼事？”
“郡主，屬下今日來，是想跟您說一聲將軍的事，將軍在南邊賑災，原本預計半個月周虎的聲音沉甸甸的，像壓著什麼，“洪水沖垮了好幾個村子，災民流離失所，將軍到了之後立刻帶著人加固堤壩、安置災民、分發糧草，連續十幾天沒閤眼。”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自己握著茶盞的手指上：“後來堤壩合龍的時候出了意外，將軍為了救一個落水的兵士，被洪水衝出去十幾丈，撞在一塊石頭上。”
沈卿卿握著茶盞的手指猛地收緊，茶湯晃了一下，“蘇將軍現在怎麼樣了？”
“郡主別急，將軍己經沒事了，他被下游的兵士及時撈上來了。但傷得不輕，右臂骨折，肋骨斷了三根，還有一截斷骨刺進了肺裡，大夫說再晚半個時辰人就沒了，將軍昏迷了整整七天。”
沈卿卿的呼吸頓了一下，過了片刻才開口：“那他……現在醒了？”
“醒了。”周虎連忙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十天前醒的，但傷得太重，不能移動，大夫說要靜養至少一個月。將軍怕郡主擔心，一首讓屬下瞞著，現在情況穩定了，才讓屬下回來見郡主，是有幾件事想和郡主說。”
沈卿卿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他頓了頓，像是在整理話頭：“頭一件，是柳姑娘的事，柳姑娘己經不在將軍府了，將軍己經派人把她和她娘送回了老家。
第二件事，將軍在南邊賑災的時候，聽說了郡主的身世。”他說到這裡，語氣微微緊了一下，“他知道郡主認回了臨安王妃，將軍說如今郡主認回了親孃，身份不同了，他不敢強求。但如果郡主願意，等他回京之後，便三媒六禮、明媒正娶，登門向王妃提親。而且將軍說只要郡主還願意嫁他，他承諾這輩子都不會納妾，無論婚後是否有子嗣，他都只娶郡主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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