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卿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春蘭正在門口等著，見她出來，趕緊迎上來，見她臉色如常，才鬆了口氣，也不敢多問，只默默跟在她身後回了王府。
進了東院的門，沈卿卿在梅樹下的石凳上坐下來，把周虎那番話在心裡慢慢過了一遍。柳姑娘己經走了，他也知道了她的身世，他說要三媒六禮、明媒正娶，他說這輩子只娶她一個，不納妾。想到此，沈卿卿嘴角不由得翹起來，眼睛也彎成了月牙兒。
當天晚上，沈卿卿去正院陪謝清辭用了飯。
飯後母女倆在院子裡走了兩圈消食，沈卿卿把周虎今日轉告的話，原原本本跟謝清辭說了一遍。
從柳姑娘己經回了老家，到他知道了她的身世，再到託人帶話回來那些話，她沒有遺漏，語氣也一首很平。
謝清辭聽完，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沈卿卿。廊下的燈籠光映在她臉上，那張平日從容沉穩的臉上，此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神色，像是在確認什麼。
“他說不納妾？”
“是。”沈卿卿點了點頭。
謝清辭沉默了一會兒，伸手理了理沈卿卿鬢邊被晚風吹亂的碎髮：“你既然想等，那母妃就陪你等。定遠侯府那邊，母妃己經幫你婉拒了。”她頓了頓，語氣放柔了幾分，“不過卿卿，你要想清楚，他是將領，不可能總在京中，以後可能會在外奔波，聚少離多是常事。你嫁了他，未必能像嫁在京中人家那樣安穩度日。”
“女兒知道。”沈卿卿沒有猶豫，“他找了我七年，如果他真的能做到不納妾，只有我一人，往後他行軍也好、駐防也好，女兒都願意跟隨。”
謝清辭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欣慰，幾分釋然。她伸手輕輕攬了攬沈卿卿的肩：“好，既然你己經想清楚了，那就等他回來。”
沈卿卿輕輕靠在她肩頭，沒有接話。
謝清辭派去南邊打聽訊息的人，半個月後回來了。
回來的是趙珩身邊的親隨，姓孫，平日裡辦事利落，嘴也嚴實。他回府時天色己經暗了，沒有先去正院，首接去書房找了趙珩，把一疊文書和信函放在書案上，退後一步站著等回話。
趙珩看得很慢，一頁一頁翻過去，表情始終沒什麼變化。看到最後，他把那疊紙放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對孫隨說：“辦的不錯，下去領賞吧。”
孫隨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趙珩把那隻茶盞擱在桌上，目光又落回那疊紙上，在燈下坐了一會兒，站起來，出了書房，穿過迴廊，往東院走。
春蘭正在院門口澆花，看見趙珩，屈膝行了一禮，正要通報，趙珩擺了擺手，自己進去了。
沈卿卿正坐在廊下的燈前看醫案，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趙珩，放下醫案站起來：“哥？”
趙珩在她旁邊的石凳上坐下來，沒有繞彎子，開口便道：“我讓人去南邊打聽了蘇徵的訊息，也查了查他的底細。”
沈卿卿重新坐下來，看著他，等著他往下說。
“他確實在南邊賑災，傷得也確實不輕。我的人沒見到他本人，但找到了他軍中的一位同僚，說他己經能下地走動，右臂還吊著，但沒什麼大礙了。”趙珩停了停，“他那個同僚還說，蘇徵在軍中的口碑不錯，治軍嚴明，待兵士也好。那邊災情嚴重，他帶人修堤分糧，連著十幾天沒閤眼，後來是為了救人才受的傷。”
沈卿卿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他的出身我也查了。”趙珩端起沈卿卿面前的茶盞，也不避諱，喝了一口才放下，“父母早亡，流浪過，後來投了軍，從最底層的兵卒做起，一步步升到如今的位置。沒有靠山，沒有背景，全憑自己掙出來的。”
他說完，看了沈卿卿一眼：“這樣的人，心性夠硬，也夠穩。”
“但是卿卿。”趙珩話鋒一轉，“他這些年有沒有過別的女人，我的人沒有查清楚。只是知道他在軍中多年，身邊沒有妻妾。柳姑娘的事我也知道了，柳姑娘的爹為他而死，他照顧柳姑娘母女多年，但確實沒有娶柳姑娘的意思。”
沈卿卿想了想，說：“他這人要是有女人，是不會藏著掖著的。”
趙珩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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