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卿看著她，點了點頭：“公主請說。”
“鎮南將軍拒婚的事，郡主知道嗎？”
沈卿卿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很快便恢復了正常：“聽說過。”
趙嘉寧看著她，像是在端詳她的神情，片刻後才繼續問：“我想知道，他拒婚，是不是因為郡主？”
雅間裡安靜了幾息。沈卿卿端著茶盞，沒有立刻回答。她不知道公主問這句話是出於什麼心思，是想興師問罪，還是想試探虛實，又或者只是想知道個答案。
“公主，”她放下茶盞，迎上趙嘉寧的目光，“鎮南將軍怎麼想，是他的事，我無從揣測。但我可以告訴公主一件事，從將軍回京到現在，我從未要求他為我做什麼，也從未勸他拒婚。”
趙嘉寧看著她，沉默了片刻，臉上那層淡淡的疏離像是融化了一些。“我聽說他找了你很多年，”她說，“我很好奇，一個人找另一個人那麼多年，是什麼感覺？”
沈卿卿沒有想到她會問這個，沉默了一瞬才回答：“這得問蘇將軍。”
趙嘉寧沒有接話，只是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放下，看著窗外街邊的樹影，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嘆了口氣。“我從小到大，所有人都順著我、讓著我，沒有人敢拒絕我。可他不願意娶我，我反倒覺得，他這個人跟別人不一樣。”
趙嘉寧站起來，理了理裙襬，朝沈卿卿微微頷首：“今日打擾郡主了，往後若有機會，再請郡主喝茶。”
沈卿卿也站起來，屈膝行了一禮：“公主慢走。”
趙嘉寧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沒有回頭：“郡主，我不會勉強他娶我，但我也不會成全你們。”
沈卿卿站在窗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在雅間裡又站了一會兒，才轉身下樓。
春蘭在門口等著，見她出來，趕緊迎上來：“郡主，公主沒為難您吧？”
“沒有。”沈卿卿走下臺階，“她只是問我幾句話。”
春蘭鬆了口氣，沒有再追問，默默跟在她身後回了王府。
傍晚趙珩回來時，沈卿卿正在東院的廊下翻那本新得的《金匱要略注》。他把外袍遞給丫鬟，在她旁邊的石凳上坐下來，端起春蘭新沏的茶喝了一口：“聽說永寧公主今日找你了？”
沈卿卿把書合上放在膝上：“嗯。她問我，蘇徵拒婚是不是因為我。”
“你怎麼說的？”
“我說，他怎麼做是他的事，我從未勸他拒婚。”沈卿卿頓了頓，“她後來跟我說，她不會勉強他，但也不會成全我們。”
趙珩放下茶盞，“她說這話，倒也不像要為難你。不過你往後出門，還是多帶幾個人，公主的性子我能摸到幾分，但終究是君，咱們是臣。”
沈卿卿點了點頭：“我知道。”她重新翻開那本書，看了一會兒，忽然又合上，“哥，你說她會不會去找蘇徵？”
趙珩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說不準，但蘇徵那人，不會被她幾句話就改變主意。”
沈卿卿沒有接話，只是把書重新翻開，繼續看了下去。
趙嘉寧沒有首接去找蘇徵。
她先是回了一趟公主府，坐在花園的涼亭裡，把玉蘭端來的蜜水喝了兩口就放下了。
玉蘭在一旁候著，見她神色淡淡的，也不敢多問，只把石桌上那碟新切的果子往前推了推，低聲勸了一句：“公主，您早上就沒怎麼吃，多少用一些。”
趙嘉寧沒有動那碟果子，只是看著亭外那一叢開得正盛的月季。花是粉白色的，重重疊疊的花瓣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一層柔和的光，和她此刻心裡那團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是隔著一層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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