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儒聽完,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察哈爾、土默特、內喀爾喀、朝鮮、安南……
每一個使團背後,都牽扯著大明邊疆的安危,牽扯著一場場戰爭的勝負,牽扯著皇帝陛下那深不見底的佈局。
這些事,哪一件是他一個禮部尚書能拍板的?
他算是看明白了。
這幫人,這麼早來,沒安好心!
他們是看到大明這兩年威勢日隆,看到那位年輕的皇帝心眼不大,手段卻狠,被他盯上絕沒好果子吃,一個個都趕在年關之前,跑來下注了!
可這注碼怎麼定,盤口怎麼開,他周延儒說了不算啊!
他把手裡的文牘往桌上重重一拍,猛地站起身。
“備轎!”
“大人,您這是要去哪?”
“進宮!面聖!”周延儒的聲音裡透著一股無奈“這些潑天大的事,我扛不住!也只有陛下,才能定奪!”
再這麼拖下去,別說元旦大朝會,他這個禮部尚書的烏紗帽,怕是都保不住了。
這趟渾水,太深了!
他必須立刻馬上,把這滾燙的山芋,扔給那個真正能做主的人!
乾清宮,西暖閣。
地龍燒得恰到好處,暖意融融,與殿外的天寒地凍,恍如兩個世界。
朱由檢手裡拿著一份來自總督雲、貴、川、湖廣軍務朱燮元的奏疏。
一是關於土司。二是稱自己年級大了,請辭。
王承恩在一旁研墨,手腕輕旋,落指無聲,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生怕打擾到皇帝的思緒。
就在這時,一個小太監躬著身子,碎步趨入,在門口低聲通報。
“陛下,禮部尚書周大人,在殿外求見。”
朱由檢的目光沒有離開圖紙,只淡淡地“嗯”了一聲。
“讓他進來。”
這幾日,禮部衙門的雞飛狗跳,錦衣衛的密報早就一五一十地擺在了他的案頭。
察哈爾的貪婪,土默特的恐懼,內喀爾喀的投機,朝鮮的渴望,安南的算計……
一樁樁,一件件,看似錯綜複雜。
但在朱由檢看來,不過是一盤己經擺好了棋子,只等著他落子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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