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兵上前,一腳踢開最前頭兩口箱子的木蓋。
白花花的銀錠子,五十兩一個的官錠,碼得整整齊齊。陽光一晃,扎人眼。
剩下西口箱子掀開。全是從大明武庫裡調出來的燧發槍。銃管上著防鏽的清油,胡桃木的託把打磨得光滑水溜。配著十桶上好的顆粒火藥。
周圍的朝鮮兵眼睛全首了。呼吸粗重起來,盯著那些銀子和火器。
樸志浩心底卻猛地往下一沉。
大明給得太多了。這絕不是單純的論功行賞。
“謝天朝上使賜賞。”樸志浩把頭壓得更低。
把總撣了撣袖口上的灰。
“孫經略有令。明日清晨開始,對準博多灣,轟!晝夜不準停!”
樸志浩猛地抬起頭。
“晝夜不息?”
“對。往死裡打。”把總字字砸在地上,“所有板屋船開出去,在博多灣外海游弋。倭寇的關船出來,你們就退。倭寇退了,你們就貼上去開炮。聲勢怎麼大怎麼來。要讓博多灣裡那三萬頭豬,連閉眼睡覺的功夫都沒有。”
這命令一下,樸志浩全明白了。
大明要把這三千朝鮮兵,當成一塊肥肉死死掛在博多灣的眼皮子底下。每一次炮擊,每一次游弋,都會招來日軍瘋狂的反撲。
明軍主力要幹什麼,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這三千人,會被活活耗死在這兒。
“下官……領命。”樸志浩指甲掐進了掌心的肉裡。
“好。”把總點點頭,轉身往快船方向走。
走到跳板前,他停下腳步,側過頭。
“樸從事官。經略大人有句話帶給你。”
樸志浩依舊躬著身。
“死在陣前,算你們朝鮮人有種,這買命的銀子大明給足。”
把總抬起手,指了指海面外圍,“誰要是嫌命長,敢往後退半步……”
就在樸志浩的三千朝鮮死卒在壹岐島殺得血流成河、把整個北九州的目光全牢牢鎖在博多灣時,對馬島南端的海面上,悄然升起一片龐大的黑影。
大明遠征軍的真正主力,起錨了。
福建艦太大,進不了暗道。孫傳庭換乘一艘平甲板戰艦。
整支艦隊實行最嚴苛的燈火管制。
幾百艘戰船在玄界灘的惡浪中穿行,連一絲火星都不許透出來。
旗艦底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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