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盞昏黃的油燈在風中搖曳,將屋內的幾道人影拉得極長。
沈福跪在地上,雙手捧著那張船引,顫聲將今日衙門與銀局的遭遇複述了一遍。
主座上,坐著幾位江南豪商。為首的,正是沈家真正的當家人,沈老太爺。
聽完沈福的稟報,屋內鴉雀無聲。
砰!
沈老太爺猛地將手裡的紫砂茶盞摔在地上,碎片西濺。
他那張保養得宜的臉此刻鐵青一片,臉頰上的肉因為極度憤怒而抽搐著。
“不沾現銀!三方制衡!好狠的手段!”
沈老太爺咬牙切齒。“這是不給咱們留半點活路!用銀局斷了咱們買通官吏的道,用水師卡了咱們出海的咽喉!十幾萬匹布,西成的重稅,這是要從咱們骨頭裡榨出油來!”
另一名大商賈顫聲道:“沈公,規矩嚴成這樣,咱們怎麼辦?難道真要把幾萬兩銀子白白交給朝廷?”
“交個屁!”
沈老太爺猛地站起身,透出兇光。
他走到窗前,推開半扇窗欞,望著遠處漆黑的海面。
“皇帝以為靠幾道聖旨,就能鎖住這東海的財路?他太小看江南的百年基業了。正港查得嚴,咱們就走野港。
浙閩水師裡那些參將、游擊,哪一個沒有拿過咱們沈家的乾股?只要銀子給夠,他們巡海的戰船就能立刻變成瞎子。”
他看向沈福。
“通知下面,把貨全部分散。今夜不動,明夜藉著海霧,繞開市舶司,走野港私運出海!”
沈福大驚失色:“老太爺!若被水師查獲,可是連人帶船充公,還要抄家的重罪啊!”
“蠢貨!”沈老太爺冷喝道,“咱們每年餵給水師的銀子是白給的嗎?”
沈老太爺從袖子裡摸出一塊成色極好的金條,扔到沈福面前。
“去辦。”
沈福看著地上的金條,嚥了一口唾沫,重重磕了個頭。
“小人明白。”
深夜,別院的後院。
海風淒厲地嗚咽著。
沈福站在屋簷下,從籠子裡抓出一隻信鴿。他手法熟練地將一卷極細的密信塞進信鴿腿上的竹筒裡。
他抬起頭,看向北方,那裡是水師大營的方向。
沈福撇起嘴角,喃喃自語。
”。路條一買上海在就那,錢收不門衙然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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