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看著江離，那雙眼睛裡有一種憋了很久的清醒，“與其在家裡等死，不如做點什麼，讓自己覺得，還有用。”
江離把這句話聽完，在心裡沈了一下，沈出了某種東西。
她看著沈凝煙，這個女人比她想象的更有韌勁，也更冷靜，如果她願意，她或許真的是一個合適的人選。
“我有一件事，”江離開口，把聲音壓低，“需要一個在雲州城裡行走自如、不會引人注意的人，”她頓了頓，“你願意嗎？”
沈凝煙沒有猶豫，語氣堅定道：“說來聽聽。”
江離把需要沈凝煙做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不是什麼刀光劍影的事，就是一件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差事：以探訪舊友為由，去城北一處院落打探一下里頭的情況，看看那院子最近進出的人，記下大致的時辰和人數。
那處院落，就是伏安留下的另一個落腳點——北市的民居，顧三昨夜查出裡頭有三個人，但具體的進出規律，還不清楚。
沈凝煙聽完，點了點頭，“我認識城北那一片的幾家內眷，去走動不會顯眼。”
“不用靠太近，遠遠地看就夠了，”江離叮囑道，“你不是探子，只是幫我多一雙眼睛，不要讓對方察覺。”
“我明白。”
沈凝煙走了之後，顧三從後頭繞出來，聲音壓低，“掌櫃的，您信任她？”
“不是信任，”江離將耳邊散落的髮絲撥到腦後，“是，她有動力做事，而且她在雲州城這個身份，是最不容易被懷疑的那種，楚尋的夫人，誰會去盤問她走親訪友？”
顧三想了想，點頭應道：“您說得有道理。”
“讓你們另外一個人遠遠跟著她，”江離不放心地吩咐道，“一來可以保護她，二來也能有個保障，這件事不能出差錯。”
***
當天下午，宋輕文把宋明叫來，兩人單獨談了將近一個時辰。
江離沒有在場，但事後宋輕文過來跟她說了他們聊天的過程。
“宋明往後留在雲州城，不回東都了，”宋輕文的語氣很平，“他答應不再跟伏安那邊有任何往來，這件事到此為止。”
“你相信他了？”
“我信，”宋輕文點頭說，“他這個人，答應了的事，是會做到的，只要不觸到他的底線，他不會再做第二次。”
“那他的底線是什麼？”
“舊情，”宋輕文說了這兩個字，停了一下，“他是個認舊情的人，只要伏安不再找上來，他不會主動往那邊走。”
江離把這個判斷消化了一遍，覺得大體上可以接受，但還是開口道：“有一個問題，你問過他了嗎——他告訴伏安的那個礦場方位，準確度有多高？”
“他說，是大致方向，但具體的山頭，他自己也不知道，”宋輕文頓了頓，“因為這個資訊，不是我告訴他的，他是從貨單上推算出來的。”
江離皺眉，疑惑反問道：“貨單？”
“來貨的路線，”宋輕文解釋，“他是賬房，看賬本和貨單是他的分內事，貨從哪裡來，他透過貨單上的運輸路線和運費，大致推算出了方向，準確度不高，但……”
“但足夠讓伏安縮小範圍，”江離嘆了口氣，接道，“好吧，知道了，往後的貨單，都加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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