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什麼歷史？”
“關於慕容玨的父親……”伏安的聲音很平，“慕容成和西周最後一任國君之間，有過一段密約。”
這句話把江離打了個措手不及，她在原地楞了片刻，才開口問道：“什麼密約？”
“西周覆滅之前，前慕容首輔曾經私下接觸過西周國君，承諾若西周願意歸順，可以保留西周國君的封地和子孫，”伏安緩緩道，“但後來，西周滅了，國君死了，這份密約被單方面撕毀了。”
他看向那塊玉片，眼神里多了一種覆雜的光，“我父親留著這份摘錄，不是為了要挾，他只是想讓後人知道，當年的事，不是西周單方面挑起的。”
江離把這段話消化了一會兒，開口繼續道：“這件事，如果被人拿出來……”
“會動搖慕容玨在朝中的聲望，”伏安接道，“前慕容首輔立下的密約被單方面撕毀，歷史上記的是‘曦和平定西周叛亂’，但這份摘錄證明，西周當時已經準備歸順，所謂‘叛亂’，也另有說法。”
伏安語氣平靜邊說邊把玉片放回油紙包裡：“我父親知道這份東西的分量，所以他把它藏起來，但他告訴我，它不是武器，只是證據。”
“他希望你拿它做什麼？”
“他說……”伏安把信紙疊好，放回信封，“他說，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把這份東西，交給一個公正的人。”
他抬起眼，看著江離，語氣鄭重道：“他沒有說那個人是誰，但他說，那個人，一定要是願意聽兩面之詞的人，不是隻聽曦和那一邊的人。”
江離被他看著，把那句話裡每一個字的重量都感受了一遍，然後慢慢明白了他今天為什麼要帶著這件事來見她。
“你覺得，我是那種人？”她問。
“我不確定，”伏安說，“但你今天把那封信取回來，先讓我看，這件事，讓我覺得，你是一個守信的人，而守信的人，通常也是願意聽兩面之詞的人。”
院子裡的風又吹了一遍，把兩人都吹得微微抖了一下。
江離看著那個油紙包，把裡頭所有東西的重量在心裡稱了一遍，半晌，才開口道：“宋書那邊，他要先看這封信。”
“我知道，”伏安說，“可以。”
他把油紙包合好，遞到江離手裡，“但那塊玉片，是我父親私人留下的東西，與曦和的事無關，我想把它留下。”
“好。”
江離接過油紙包，把玉片取出來，又還給他，“這個是你的。”
伏安接過玉片，收進懷裡，然後站起身，“掌櫃的，多謝。”
他這句話說得不像客套，像是真的在道謝某件真實發生過的事。
“不用謝。”
江離也站起來，拍了拍屁股，抬頭看向緩緩西斜的太陽，打著哈欠道：“你接下來怎麼打算？“
“我該走了，”伏安道，“我在雲州城的事，做完了。”
“穗豐行的那個掌櫃，”江離想起來，“你走了，他怎麼辦？”
“他欠了一筆債，我來之前，已經幫他還清了，”伏安說，“他可以重新做他的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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