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宋書在對面坐下，直接道，“楚尋的情況，你看信了。”
“看了，傷重，”江離問，“多重？”
“右臂傷了，能不能用刀還不好說，”宋書的語氣很平，但江離聽出了那平靜底下的一分沈，“他今年二十四。”
二十四歲的將軍，右臂受傷，還不知道能不能用刀。
江離把粥盅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沈凝煙那邊，你告訴了她嗎？”
“還沒有，”宋書抬起眼，“我來之前，想先問問你。”
他停頓了一下，“她這些天幫了我們不少，這個訊息怎麼告訴她？”
他的語氣帶了點他自己都不太察覺的為難，“我不擅長這種事。”
江離看了他一眼，心裡有那麼一瞬間的意外——宋書這個人，在朝堂上是攝政王的右臂，處理政務雷厲風行，但他到底年輕，有些事，他還不知道怎麼做。
“我去，”她把粥碗推開，拍了拍裙裾站起身，“你在這裡等訊息。”
沈凝煙住在沈家舊宅，離晶東瓷莊不遠，走過去一刻鐘。
江離去的時候，沈凝煙正在花園裡陪孩子，那個白白淨淨的孩子正蹣跚地踩著花圃邊的石子路，走兩步，摔一跤，沈凝煙跟在旁邊，彎著腰，手虛虛地護著，眼神專注，全然沒有注意到有人來了。
江離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才輕輕咳了一聲。
沈凝煙抬起頭，認出了她，臉上先是一楞，隨即眼神深了一分，把孩子交給了奶孃，走過來，“掌櫃的。”
“有楚將軍的訊息，”江離沒有賣關子，直接道，但語氣放得很輕，“他打贏了，西周餘孽潰了。”
說完停頓了一下，繼續：“但他受了傷，右臂傷的不輕，現在在邊城將養。”
她直視著沈凝煙，看見對方擰緊的眉頭，加速語氣：“你先聽我說完，他沒有性命之憂，能回來，只是回來的時候，可能和走的時候，不太一樣了。”
沈凝煙站在那裡，把江離說的話一句一句地聽完，臉色白了，又慢慢把那股白壓了下去，嘴唇動了動，沒有立刻出聲。
花圃那邊，孩子又摔了一跤，扯開嗓子哭了兩聲，又被奶孃哄住了，笑著咿咿呀呀地撲騰。
沈凝煙轉過頭，看了孩子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種很覆雜的東西，有憂有心疼，有某種被按著的堅韌，然後她重新轉回頭，看著江離，聲音很穩，穩得有點出乎意料，“我和孩子等他回來。”
***
從沈家出來，江離在回去的路上走得很慢。
東市已經熱鬧起來了，各家鋪子陸陸續續開了門，叫賣聲從四面八方傳過來，把整條街填得滿滿的。
她走著走著，在一處賣早點的攤子前停下來，買了兩個糖餅，一手一個，咬了一口，甜的。
慕容玨歸期不定。
她把這四個字重新嚼了一遍，嚼完了，咬了一口糖餅，把那個說不清楚是什麼的情緒，用甜味壓了壓。
她也在等慕容玨回來，等他回來，她還有一大堆的事情要跟他說。
還有，她想讓他看看新燒出來的“謝氏青”，那個顏色，她覺得他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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