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說越激動。
“家裡沒鏡子,尿總有的吧?她是比沈寡婦小三西歲,也不瞧瞧她自己現在什麼樣兒了,沈寡婦就是披個麻袋,那臉和身段,也比她強出不知多少,我看她就是不想承認自己男人偷吃的事實。”
“後來怎麼樣了?”張春娘又問。
寶珠起身來到窗臺前,好將外邊的動靜聽的清楚一些。
劉翠花說:“吳淑蘭一氣之下將沈寡婦家砸了,沈寡婦哭的死去活來,偏又不佔理,村裡沒人肯為她說句好話,李若生如今還被關在祠堂裡呢,吳老哥被吳淑蘭那蠢婆娘氣倒,己經在床上躺一天了。”
聽到這裡,張春娘嘆了口氣。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沈氏也是咎由自取,但歸根結底,這件事的根還在李若生,是吳淑蘭犯渾了。”
“誰說不是?”劉翠蘭呸道,“一根爛貨,她偏要當寶。”
二人正說著話,忽覺有水砸在額頭落下,抬頭一看,竟開始下雨了。
“哎呀,我院子裡還晾了菜,我得回去收菜了。”劉翠花擺了擺手,轉身就跑。
張春娘環視院子,將該收的收,該撿的撿,忙完先往楊月娥屋裡去了趟,見她和豆芽睡的正香,輕手輕腳的將敞開的窗戶稍稍合上了一些,以免外頭的潮氣進到屋裡去。
寶珠沒事幹,端了凳子坐在窗臺前,盯著外邊的雨發了會呆,實在覺得無聊了,冒雨穿過院子來到正對面的陳寶山門前。
“三哥,你這會忙嗎?”
陳寶山放下手中的書,起身給寶珠開了門。
“什麼事?”
寶珠有些尷尬的笑笑:“不忙的話,我想讓你教我寫字。”
陳寶山面上閃過錯愕,似是沒想到寶珠會提這樣的請求。
“怎麼突然想學寫字?”
寶珠給出了一個很合理的解釋:“我是這樣想的,往後在外頭做買賣,也不能當個睜眼瞎,至少店招和契書得能看懂吧?要不難免踩坑。”
其實這裡的字她並非完全不認識,街上的店招,大多連蒙帶猜還是能認出來的,少數複雜的確實不好認,認識歸認識,好多她甚至連筆畫都記不住,別提寫了。
再者,她極少用軟筆寫字,將來不說要寫的很好,至少得看起來像那麼回事。
陳寶山一聽,點了點頭,想著寶珠雖是妹妹,可到底己經及笄,讓她進自己屋,難免會有心思汙穢的人胡亂猜疑。
“去堂屋等我。”
丟下一句話,便轉身回了屋中。
寶珠到堂屋沒一會,陳寶山便拿著筆墨和幾張紙來了。
這些紙,是之前唸書的時候剩下的,因為太貴,輟學之後便沒捨得買過了,平日練字,要麼沾了水在桌上寫,要麼拿之前用過的紙反覆寫。
如今要教寶珠寫字,便不得不將這些乾淨的紙拿出來,她剛開始學,如果沾了水往桌上寫,恐怕沒一會就能忘了。
“你既是為了認店招和契書,那我們就從‘契書’二字開始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