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蔣迎娣的身影進入了寶珠的視線。
她將臉上那點饞意收得乾乾淨淨,半點難堪也無,眼神淡淡掃過蔣迎娣,首接回懟過去。
“我惦記著家裡幾口人解饞,總比有些人拿旁人日子當笑話嚼的強,這路上走的,大多為平民百姓,一年上頭能吃上幾回肉,那都是掐著指頭數得過來的稀罕日子,蔣大姑娘,你可知有句話叫何不食肉糜?”
蔣家雖是望山村的小地主,家裡有著六七十畝田地,蔣迎娣也就吃穿住這上頭比尋常農戶家的女子寬裕些,她一個姑娘家,家裡是不可能讓她去讀書認字的。
“什麼肉啊糜的?”
她這話剛一齣口,旁邊路過的兩名書生打扮的人便忍不住低笑出聲。
不遠處,閒逛到此處的蕭世安、李懷遠和崔邵傑三人對視一眼。
何不食肉糜?
這般有水平的話,倒不像是一個農家小姑娘能說出來的。
蕭世安上前半步,在寶珠身旁站定:“寶珠妹妹的意思是,尋常百姓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頓肉,自然日日盼著葷腥,這位姑娘方才取笑她饞肉,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了。”
蔣迎娣又氣又惱,可抬眼一瞧那幾位公子的衣著料子,氣度做派,便知是她得罪不起的人,到了嘴邊的刻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寶珠連忙笑著跟蕭世安三人打招呼。
“幾位哥哥好。”
蕭世安淺笑問她:“你三哥今日沒來鎮上?”
寶珠搖頭說:“三哥下月便要重新入學了,爹孃讓他近日安心在家溫習功課。”
蕭世安三人面上難掩激動。
“他真要重新入學了?”
寶珠笑著道:“那是自然,我可不敢誆騙三位哥哥。”
聽到陳寶山得了重新入學的機會,蔣迎娣面露疑惑,陳家不是被陳寶珠這個蠢貨禍禍的不成樣子了嗎?怎麼如今還能有錢給陳寶山交束脩和拜師禮?
還有陳寶珠的養父,昨天石臼灣發大水,所有撐船的人都被捲走,她養父這會恐怕也是生死未卜,她竟有閒心來鎮上閒逛,還跟人有說有笑的。
當真涼薄!
見蔣迎娣面色不善的盯著寶珠,崔邵傑朝她挑了挑下巴。
“這位姑娘,還不走呢?陳小娘子於情於理於名分,都跟你們蔣家無半分干係,陌路人見了尚且和氣三分,你們好歹姐妹一場,又何必這般咄咄逼人?”
“這是陳寶珠跟我們蔣家之間的事,與你們何干?”
蔣迎娣蠻不講理的看向寶珠。
“上次在東嶽廟外,你當眾編排汙衊我們蔣家,害的我娘回去大病一場,還被村裡人指指點點笑話了許久,為此,爹還冷落了娘好幾日,你若肯回去給她磕頭賠罪,乖乖認錯,此事便既往不咎,否則,蔣家便將佃給梨花村人的田地全部收回,並讓他們將這筆賬記到你頭上!”
說完,轉身就走。
“我只給你三天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