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春娘笑著從牆角豁了個小口子的舊水缸裡掬了把水洗手。
村裡人家,稍稍講究點的,都愛在院裡放一口缸,說是聚財。
陳家老屋的院裡就沒放。
建了新屋之後,之前放老屋廚房裡用的舊水缸在搬動時撞出了一個小豁口。
張春娘捨不得丟,再加上豁口不大,就做主將這缸放在新屋院角。
缸裡裝了水,平日下田下地回家手上髒,掬了水就能洗,方便。
“家裡雞養了快半年,開始下蛋是好事,再過半月天就要轉涼了,寶田多留意那三隻老母雞,要是有抱窩的苗頭,就單獨分出來好生照料,趁秋天再抱幾窩,養到明年天氣暖和了也能下蛋了,後山位置大,咱們明年多養點賣雞賣蛋。”
如今這日子,想想就有奔頭。
陳寶田看著她。
“娘,今年糧食收成不如去年,想多養點雞的話,明年得多種幾畝田才行,不然像今年這樣買糧食餵雞不划算。”
陳滿倉看向母子二人:“水田開荒打理起來費功夫,租別人家田地用著又受掣肘,要不等會吃完飯我去找里正打聽打聽,如果有價錢合適的田,咱們家買幾畝明年種上?”
他一輩子老實本分,靠地裡刨食過日子,也不懂外面那些虛浮花哨的門道,只知道田地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置辦什麼,都不如置辦田地穩妥。
有地在,養雞囤糧,做做小買賣,過安穩日子,心裡也踏實。
張春娘點頭。
“我看行,等會吃完飯,你先問問里正去。”她說著,往寶珠方向看一眼,“我明天要領寶珠去鎮上相看,到時候順便買點蘿蔔白菜的種子,等黃豆收了就翻地種上,秋冬天雞少不了這一口吃的。”
陳寶田看向她:“黃豆我和寶良己經收了兩畝,再有三西日便能將家裡的地全部收完,到時候全部撒上雞糞肥細細翻一遍,五畝新開的荒地加家裡原本的三畝旱地,總共八畝,種上蘿蔔白菜,讓五十多隻雞撐過這個秋冬應該是沒問題,到時候多餘的還能拉到鎮上去賣。”
楊月娥和徐秀雲光是在旁邊聽著,都覺得這日子過的有奔頭。
“娘,您明日帶妹妹去相看的,是鎮上哪家郎君?”
張春娘笑著說:“鎮上裱糊匠家的小兒子,家裡開了間裱糊鋪子,他家小兒子和寶山一樣,是個童生,我想著先領寶珠去看看,成不成的,還得寶珠說了算。”
楊月娥和徐秀雲對視一眼,二人眼底都閃過驚訝。
小姑子居然能相看鎮上的小康門戶,男方竟然還是個童生!在她們這般鄉下婦人眼裡,這簡首是一樁頂好的親事了。
婆母居然還說,成不成由小姑子說了算。
人家能看上她都不錯了。
陳寶田在旁說:“也好,要是真能成,寶山和未來妹夫也能相互有個照應。”
張春娘往寶珠方向看一眼,又看著兒子道:“八字還沒一撇呢,少在這兒胡亂唸叨,要是事沒成,傳出去難免叫人笑話。”
陳寶田憨厚的撓撓頭。
“是兒子失言了。”
張春娘一招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