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了瓷盒，母女二人吃了點從家裡帶來的乾糧就先回了東牛鎮。
寶珠第一次駕車跑這麼遠的路，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好在一路無驚無險。
剛進入東牛鎮，她深撥出一口氣，抬眼看向前方，目光猝不及防和攙著崔氏從一間藥鋪出來的秦氏撞到了一處。
見到熟人，張春娘免不了要打聲招呼。
“嬸子，秦娘子，這是來藥鋪看大夫了？”
秦氏面上神情還算客氣，倒是崔氏，許是因為病了的緣故，面上透著幾分不耐。
她往騾車方向看一眼，斂下不悅。
“來藥鋪，不是看大夫還能是什麼？”
轉而又看向寶珠，語氣裡帶著幾分長輩訓誡小輩的說教意味。
“陳小娘子如今正是說親的年紀，怎不安分守己待在家裡做些女紅家事，反倒趕著騾車西處奔走？”
秦氏似是沒料到婆母會說這樣的話，忙拽了拽崔氏的胳膊。
然而，崔氏卻並未理會她。
“如今咱兩家正在說親，看你是個晚輩我才想著說兩句，你也別嫌我說話不好聽，姑娘家家的，實在不該這般在外拋頭露面。”
“我們家阿翟將來是要走科舉仕途的，一個端莊嫻靜、守禮安分的妻子方能配得上他的身份，你這般貪著外頭營生，鄰里親友知曉，還當阿翟管束不住內眷呢，實在有損他讀書人的體面。”
張春娘聽她這樣說閨女，心下不悅。
“嬸子這話說的實在不該，我閨女有爹有娘，就算做錯了什麼，自有我們當爹孃的管教，眼下咱們兩家雖在議親，八字還沒一撇呢，連定帖都無，您倒是先端起婆家長輩的架子來數落我姑娘了，有這樣厲害的婆家人，讓我們怎能放心將閨女嫁過去？”
“再說我閨女憑手藝做正經營生，光明正大不丟人，咱兩家都有讀書人，你們家門第也沒高出我們多少，我們家寶山就從未覺得妹妹在外做營生失了他的體面，怎到你姜家就不同了？”
“讀書人本該明事理，曉通達，若只因家中女子勤勉自立便覺得失了體面，這般狹隘的眼界，將來恐怕也難有大作為！”
之前聽寶珠說，姜家這位阿婆看著是個厲害的，她還不以為然，覺得老太婆熬不過多久，沒必要將她放在心上。
眼下看她這氣色，短期內怕還真死不了。
崔氏被張春娘一番話氣的臉紅脖子粗。
“你怎麼說話呢……”
秦氏見勢頭不對，趕忙打圓場。
她一手將崔氏往後拽，一邊跟張春娘陪著笑。
“大妹子彆氣，我婆母最近身體不適，氣性大了些，再加上年紀大了難免犯糊塗，還請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崔氏惡狠狠瞪了秦氏一眼。
“你到底是哪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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