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的門被推開，一股滾燙的熱浪混雜著病人特有的酸味撲面而來。
周小梅躺在床上，小臉燒得通紅，就像秋天熟透的蘋果。嘴唇乾得起了皮，眼睛緊緊閉著，眉頭卻痛苦地皺在一起，嘴裡時不時發出一兩聲無意識的呻吟。
“小梅，小梅，快醒醒，媽媽給你拿藥來了。”周太太跪在床邊，聲音哽咽，小心翼翼地把女兒扶起來，靠在自己懷裡。
她一手端著水杯，一手拿著那片小小的藥片，可手抖得太厲害，藥片在指尖滾來滾去，好幾次都差點掉在地上。
“我來吧。”
秦建國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進來，他看周太太抖得不成樣子，怕她把藥弄丟了，便伸手接過了水杯。
他的手很大，很粗糙，常年搬運重物，手背上全是老繭和青筋。可就是這樣一雙手，端著那個小小的水杯，卻穩得像座山。
周太太愣了一下，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終於把那片藥小心翼翼地送進了女兒嘴裡。
秦建國把水杯遞過去，周太太就著他的手，一點一點地給小梅喂水。
小梅燒得迷迷糊糊，根本不會自己吞嚥，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打溼了胸前的衣襟。
“嚥下去，小梅，嚥下去啊……”周太太急得眼淚又開始掉。
七七也走了進來，她站在床邊，看著燒得難受的小梅，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滾燙滾燙的。
“阿姨，你掐一下她的人中，讓她清醒一點。”七七冷靜地開口。
周太太六神無主，聽見七七的話，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伸手在小梅鼻下唇上的凹陷處用力按了一下。
小梅“嗯”了一聲，眉頭皺得更緊，喉嚨動了動，總算是把那口混著藥片的水嚥了下去。
藥喂下去了。
屋裡三個人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周太太把女兒重新放平，給她蓋好薄被，然後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後背的衣服都溼透了。
“大哥，七七，你們快去客廳坐，屋裡太熱了。”她擦了擦額頭的汗，把秦家父女往外請。
客廳裡，氣氛有些尷尬。
秦建國一個大男人，坐在人家一塵不染的布藝沙發上，渾身都不自在。他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腰桿挺得筆首，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像個來接受審問的犯人。
周太太給他倒了杯水，他趕緊站起來雙手去接，嘴裡還唸叨著：“嫂子，您別忙了，我們不渴。”
相比之下，七七就自然多了。
她安安靜靜地坐在秦建國旁邊，小短腿夠不著地，就一晃一晃的，兩隻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和自家完全不一樣的屋子。
這屋子真乾淨，地上是刷著紅漆的木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
牆上掛著一個會“滴答滴答”走的圓盤子，七七知道，那是鍾。
牆角還放著鋼琴。
這半個小時，對周太太來說，是她這輩子過得最漫長、最煎熬的半個小時。
。跳地格一格一針秒看，鐘掛個那著盯，邊牆到跑又兒會一，靜的面裡聽聽朵耳著側，口門室臥到走兒會一，步踱回來裡廳客在，安不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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