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寧。”沈季白輕輕喚了一聲,沒等來回應,便自顧自的說了起來:“前世不明不白的死去,我做不到毫無芥蒂,也害怕放過每一個兇手,我不敢讓悲劇重演,可是……。”
沈季白頓了頓,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可是,我更做不到親手殺了你,因為我不相信是你做的,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都應該是我的責任,是我沈季白沒有教好你,若要贖罪……理應由我先來!”
李長寧看不見他此刻的神色,但聽出他話語中透露著一股淡淡的悲慟,她的心口又莫名的揪疼,眼眶不知不覺中又紅了。
她想壓下一切,可人早已翻過身去,輕輕的環上沈季白的腰肢,臉頰靠著他的肩膀,吐出一句:“對不起!”
沈季白用側臉柔柔摩擦過她的發頂,從被褥中伸出手來,將李長寧放在他腰側的手包裹在掌心。
“長寧,你不用道歉,是我,是我一開始對你太過冷漠,往後我們一同查明真相,好不好?”
李長寧呼吸一頓,原來他早就知道兇手不是她,並且看出她也未必知道真相:“你什麼時候發現不是我?”
“從你想要談判,從你第一次佈局開始,後來太子殿下多次勸解,我回憶起曾經許多細節,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又怎麼會在頃刻間就變壞呢!”
此刻的沈季白柔軟的如同一汪春水,清澈中帶著春日的暖意,李長寧緊緊擁住他,耳畔響起他有節奏的心跳聲。
她的確不記得許多事,但真相早晚會浮出水面,只聽見自己從喉嚨間滑出一句話:“好,我與你一起。”,隨後她好似在夜間聽見花開的聲音,那是沈季白嘴角咧開的弧度。
她不應該去心疼的,不應該道歉,明明他們才相識不久,可自己還是不自覺的去做了,就像她已經完全融入李長寧的軀體以及靈魂,有些思想以及動作,她抗拒不了。
就當可憐現代孤苦無依的自己,為自己尋找片刻的港灣。
這般想著想著,李長寧便緩緩睡著了。
翌日清晨,沈季白看到從公主府魚貫而出的箱籠。
小廝搬著東西從他身旁路過,而後這些東西都被放在隨行的馬車上,隊伍排了整整一條街,每個人都穿的喜氣洋洋,街道的行人路過都要讚歎一聲,誰家要提親了。
沈季白眉頭一鎖,眼帶寒霜,站在前廳進退兩難。
一轉身就看見李長寧從內院走來,冰肌玉骨著紅妝,她自爛漫的花叢中踏著晨光而來,朝霞在她周身發出耀眼的金輝,連帶著的笑意,都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季白!”
他壓著一口氣不上不下,在看到她走來時,一切都變得無所謂,輕輕點頭應答。
李長寧上前挽著他的手臂,同他緩緩往門口走去。
指著她給的排場問他:“本宮這排場夠不夠?”
沈季白掃了一眼烏壓壓的隊伍,勾起唇角,半是嘲弄,半是麻木:“公主只是去參加祖母壽宴?”
“不然呢?”
沈季白與她相視一笑,突然想明白了她的用意,有些擔憂從眼底溢位,卻也未在此番場合多問。
“都拉去相府了,我們吃什麼?”
李長寧破涕而笑:“放心,你夫人啊……如今也是有錢人。”
為了顯示排場,這一路上李長寧著人把沉悶的車簾系起來,連車窗垂下的珠簾都是一顆千金的琉璃珠,內簾掛著世間罕見的浮光錦。
她與沈季白端坐其中,吃點心,聊日常,毫不忌諱偶爾投來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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