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不期而至的大雨打亂了節奏,也帶來了涼意。紀霆川身上的襯衫都溼透了,緊貼著皮膚,冰涼黏膩。安安雖然被護著,只溼了髮梢和褲腳,但B市秋雨後的氣溫驟降,她身上單薄的T恤根本擋不住秋風,裸露在外的胳膊被風一吹,立刻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先去商場買幾件衣服,把溼衣服換下來。”紀霆川不容置喙地開口,目光落在安安蒼白的臉上,眉頭微蹙。他自己倒無所謂,挨點凍不算什麼,但他一直記著趙老的話,安安身子弱,受不得寒。
到了商場,紀霆川要先去給安安買衣服。
安安連忙拉著大哥的手臂,溼漉漉的手臂透著涼意:“大哥,你的衣服都溼透了,先去給你買,我不急。”
可紀霆川根本不聽,徑直拉著她往女裝區走,語氣帶著溫柔的強勢:“先給你買,乖。”
安安沒辦法,一點都不敢耽擱,快速挑了一件厚實的秋裝和針織衫,又拿了件長款外套裹上,身體終於慢慢回暖。
“我好了,大哥,去給你買吧。”
紀霆川這才滿意的點頭,接過她遞來的衣服,示意店員包起來,然後被她拉著走向男裝區。
在男裝店,紀霆川的選擇更快。他拿了一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休閒裝和一件同色系襯衫,迅速換上。當他從試衣間走出來時,褪去一身的狼狽,重新恢復那副冷峻挺拔的模樣。
離開商場,紀霆川帶著安安驅車前往警局。剛拐過兩個路口,他的目光便掃到了後視鏡裡的一輛黑色轎車。那輛車,他在寧家樓下就見過,當時並未在意,可此刻竟又出現在身後,難免可疑。
他故意放慢車速,向右靠了靠,想讓對方先過去。
那輛黑色轎車也跟著減速,依舊跟在後面,始終與他們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紀霆川的眼神冷了下來。他可以確定,他們被跟蹤了。
他沒有驚動旁邊靠著車窗小憩的安安,他快速記下對方的車牌號,一隻手穩穩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拿出手機,手指飛快地發了條簡訊出去。
做完這一切,他若無其事地繼續朝警局開去,只是眼神更加銳利,像潛伏的獵豹,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車子停在派出所門口。安安推門下車,紀霆川緊隨其後,用眼角的餘光確認那輛黑色轎車果然也在不遠處找了個位置停下。
進了警局,兩人找到負責寧家老太太案件的民警,詢問案件細節。民警的說法與陸阿姨一致,判定為意外失足跌落,已經結案,再問也只是重複說辭,沒有多餘線索。安安看著民警敷衍的態度,知道再問下去也無用,雖然覺得這事有蹊蹺,還是拉著大哥退了出來。
剛走出警局大門,安安便忍不住開口,語氣裡滿是凝重:“大哥,你也覺得是意外嗎?”
紀霆川沒有立刻回答。他抬眼,目光似無意地掃過對面街角那輛黑色轎車,然後微微側身,靠近安安,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我在你奶奶摔倒的那個樓梯拐角,牆壁和扶手的縫隙裡,發現了一點殘留的、不太明顯的油漬。”他頓了頓,“看起來像是……潤滑油。”
安安的瞳孔猛地一縮。
“如果你想讓警方重啟調查,我可以去交涉。”紀霆川看著她,語氣平靜,卻帶著力量。
“不用了,大哥。”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她只想知道這件事中,是不是還有其他人參與進來,僅此而已。
她並沒有要為那個刻薄寡恩、曾對她母親非打即罵的奶奶討回公道的打算。她關心的,是這條突然斷掉的線索,以及它可能指向的、隱藏在更深處的人。
紀霆川明白了她的意思,點了點頭。隨即,他注意到安安眉宇間凝聚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焦灼,比剛才在警局裡更加明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