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霆川知道安安需要時間消化這一切,他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靜靜坐在客廳那把老舊的木凳上,目光始終落在緊閉的房門上。夜意漸濃,王秀早就熬不住,回房睡了。夏磊見紀霆川這個客人還在在客廳,自己也不好意思去休息,只能硬著頭皮陪著。
天灰濛濛亮時,夏磊的腿都坐僵了,見安安在房裡還是沒有動靜,有些擔心。他猶豫著站起身,想去敲門看看。手剛抬起來,就被另一隻手攔住了。
男人眼底帶著未散的疲憊,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冷意,那張本就冷硬的臉此刻更顯凶神惡煞。夏磊心裡一慌,小聲解釋:“裡面堆的都是雜物,沒有能休息的地方,我怕安安在裡面待著不舒服,想叫她出來換個地方休息……”
“什麼?!”紀霆川的瞳孔驟然收縮,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駭人的寒意,“那你不早說?!”
他以為那至少是間能休息的房間!一想到他的安安在那堆滿灰塵雜物的角落裡枯坐一宿,就心疼的厲害。
他瞪了夏磊一眼,將其推開。
就在他剛要抬手敲門時,門“吱呀”一聲,從裡面打開了。
安安走了出來。
她看起來異常平靜,除了臉色有些蒼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頭髮也有些凌亂,其他看起來還好。
她昨晚在媽媽的房間裡翻找了大半宿,她知道媽媽有寫日記的習慣,想在房間找找,卻一無所獲。灰塵嗆得她喉嚨發乾,心也一點點沉入谷底。
她想動身去寧家找找線索,或許媽媽的日記本在那裡。
抬頭看到大哥眼底佈滿紅血絲,下巴上都冒出了細密的胡茬。這憔悴的模樣讓安安愧疚壞了。她自己滿心都是媽媽的事,沒什麼飢餓感,可她知道,自己不吃,大哥肯定也不會吃。
她轉頭看向一旁的夏磊,輕聲說:“舅舅,我有些餓了,能麻煩你幫我們下碗麵條嗎?”
夏磊連忙點頭應下,搓著手衝進廚房。王秀被廚房的動靜吵醒,去廚房看到丈夫在煮麵條,沒好氣的從丈夫手裡接過鍋鏟,讓他出去陪客人,她來。
不一會兒,兩碗熱氣騰騰、分量十足的麵條端了出來。麵條上臥著荷包蛋,撒了點蔥花,是再家常不過的吃食。
紀霆川沒說話,接過碗,三兩口就吃得乾乾淨淨,連湯都喝完了,然後將空碗放到一邊,繼續沉默地坐著,目光始終落在安安身上。
安安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著。面很燙,她吃得很慢,吃了半天,碗裡的面似乎沒下去多少。
安安實在吃不下了,可看著碗裡剩下的麵條,又不想浪費,只能硬著頭皮往下嚥。
紀霆川察覺到她的勉強。
“吃不下去就不吃了。”他開口,聲音因為疲憊而有些低啞。
“不想浪費。”安安輕聲說。
紀霆川沒再說話,只是伸出手,極其自然地接過安安手裡的碗和筷子,然後低下頭,將剩下的半碗麵條,連同那個她只咬了一小口的荷包蛋,從容地吃了下去。
動作自然,沒有半分遲疑或嫌棄。
安安的臉頰微微發熱。
一旁的王秀看著這一幕,臉上寫滿了震驚和像發現什麼似的,目光在安安和紀霆川身上來回打轉。夏磊見妻子這副樣子,連忙眼神警告。
紀霆川吃完麵條,將碗放在桌上。
安安起身跟夏磊和王秀告辭:“舅舅,舅媽,我打算去寧家看看,就先走了。”
夏磊聞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臉上瞬間露出快意的神色:“寧家那個老太婆?聽說前幾天摔下樓,死了!”他啐了一口,“誰叫她壞事做盡,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真是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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