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頂層,急促而凌亂的高跟鞋聲打破了醫院走廊的寂靜。
尤紅走在最前,面色鐵青,精緻的妝容此刻只剩下凌厲的焦躁。她身旁跟著醫院副院長,以及她自己的助理和保鏢。
“老爺現在情況到底怎麼樣了?”尤紅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上位者的質問,目光冷冽的掃過身旁擦著汗的副院長。
“夫人請放心!我們已經調了全院最資深的醫療團隊守在裡面,一定全力救治聶董。”副院長連忙保證。
這家醫院本就有聶家的股份,尤紅料定他們不敢不盡心,只是心頭的疑雲卻半點未散,又轉頭看向身側的助理:“老爺最近體檢報告不是顯示一切正常嗎?怎麼會突然如此?他今天見了什麼人?還有,老爺來B市做什麼?”
助理被這一連串問題問得額頭冒汗,支支吾吾道:“夫人,家裡管家說,老爺今天出門只帶了李叔和小益(司機),說是有私事要辦,具體的……沒說。”助理的聲音越來越低,透著心虛。
尤紅聽到聶如風是帶著這兩人出去的,眼底閃過一絲咬牙切齒的陰翳。老李是聶如風身邊的老人,對聶如風忠心的很,向來不把她這個半路來的夫人放在眼裡。小益是老李的啞巴養子,性子木訥只聽老李的話,是她在聶家為數不多不受她掌控的人。哦,還有一個在國外……
老爺為什麼要帶著這兩人單獨出去?是有什麼事瞞著她?
一行人已到ICU門外。尤紅抬眼便見老李正守在門口,揹著手來回踱步,身影透著難掩的焦灼,時不時踮腳往病房裡探看。
“嗒、嗒、嗒——”
尤紅的高跟鞋敲擊著地板磚,朝李叔走去。
老李似有所覺,轉過身。
看到尤紅和她身後浩浩蕩蕩的一群人,他眼底翻湧的情緒瞬間隱匿,面色平靜,垂首立在一旁。
“老李!”尤紅停下腳步,眼神銳利地盯住他,語氣帶著身為女主人的質問和恰到好處的“憂心”,“老爺這是怎麼回事?前幾天都還好好的,怎麼跟你出去一趟,就弄成了這個樣子?你到底帶老爺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
她的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帶著興師問罪的意味。周圍人都眼觀鼻鼻觀心,不敢插話,這是聶家的內部事務。
老李垂著眸,不發一言。
尤紅也沒指望他會說什麼。在聶家,就數這個老東西不把她放眼裡,從前有聶如風護著,她拿他沒辦法,現在聶如風又是和他一起出去出的事,那她正好趁這個機會將他……
尤紅心中冷笑,面上卻顯出幾分痛心和“不得已”的決斷:“既然你不願意說,那我也沒辦法。在我這裡,老爺的安危重於一切,我不能留一個可能帶來隱患的人在老爺身邊。看在你跟了老爺這麼多年的份上,我也不會虧待你,你年紀也大了,是該……”
這時,ICU的房門突然被開啟,一名護士快步跑出來,揚聲喊道:“病人醒了!”
老李眼前一亮,不管不顧的快步衝了進去,動作快得讓尤紅都來不及阻攔。
尤紅看著他的背影,恨恨地跺了跺腳,精緻的眉眼擰成一團,低聲暗罵:“該死的!早不醒晚不醒,偏在這時候醒!”
就差一點,她就能名正言順地把老李趕走,斷了聶如風的左膀右臂,如今功虧一簣,怎不叫她氣急。
尤紅深吸一口氣,快速調整好表情,抬手揉了揉眼角,再抬眼時,已是一臉傷心欲絕的模樣,快步走進病房。
一進門,便見老李坐在病床左側,緊緊攥著聶如風的手,紅著眼眶一把鼻涕一把淚,那激動的模樣,竟比她這個枕邊人還要真切。
她立刻撲到病床右側,握住聶如風另一隻手,淚水說來就來,哽咽著哭訴:“老爺,你可算醒了!我接到訊息時魂都嚇沒了,一路趕過來,心都揪著,生怕你出什麼事……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麼活啊……”
病房內,各種儀器發出規律的輕響。聶如風臉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身上連著不少儀器,但眼睛確實睜開了,雖然虛弱,眼神卻不再是昏迷前的狂亂,而是帶著一種冰冷的清明。
清醒過來的聶如風,在病房內掃視了一圈,沒看到那人的身影,稍稍放下心來。
聶如風的目光轉向趴在他床邊哭泣的女人身上。看著這張保養得宜、此刻寫滿“擔憂”的臉,聶如風胃裡泛起一陣劇烈的噁心。一想到自己與這心如蛇蠍的女人同床共枕這麼多年,他便覺得一陣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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