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實站在旁邊,神色倒是平靜得很。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具屍骸,區區屍液,對他來說還真算不上什麼心理障礙,這可是難得的天材地寶。
他蹲下來,伸手在郭芸雪背上輕輕拍了拍,“先搞清楚他到底是誰,為什麼會卡在這隻河蚌裡,那篇功法又是怎麼回事。”
郭芸雪緩了好一陣,才勉強首起身來,眼眶紅紅的,臉色依然難看,她咬著牙點了點頭。
陳實小心翼翼地將屍骸從蚌肉上挪開,翻轉過來,仔細檢查每一處細節。
屍骸身上有一塊刻著“玄冰宗”三個字的青色令牌,下面鐫著“第十七代宗主·寒淵子”九個字。
陳實拿了起來,令牌背面則刻著……
“餘以《寒天髓》淬體兩百年,終至大成,然功成之日,亦是寒毒噬心之時。此功法奪天地造化之極陰,非尋常體質可承,吾雖為玄冰宗宗主,亦難逃經盡人亡之劫。今寄骸蚌中,留此經書於殼壁,望後世有緣人得之,慎修慎行。若自量體質不足,切莫強求,否則寒毒反噬,百死一生。”
“若得此法,由令牌指引,可入玄冰宗遺址,大宗主靈位之後,藏有《寒天髓》全卷。”
…………
沒有了那顆刺狀珍珠的刺激,河蚌彷彿如釋重負。
蚌肉瘋狂收縮,兩人腳下的‘地面’開始抖動,頭頂的蚌殼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它要幹什麼?”
陳實沒有回答,他下意識抓住了她的手,將令牌放進神識空間。
話音未落。
河蚌猛地張開巨口,海量的潭水像決堤的海嘯,從西面八方湧入,裹挾著泥沙、碎石、氣泡,將兩人瞬間吞沒。
兩人只覺天旋地轉,整個世界都在翻湧,分不清上下左右,光與暗交替翻轉。
然後,兩人就像被河蚌清理體內的雜質一樣,被狠狠噴射了出去。
兩人在黑暗的暗河中翻滾、碰撞、旋轉。郭芸雪的後背撞上一處岩石,疼得她悶哼一聲,可水流太急了,連呼吸的空隙都沒有。
陳實始終沒有鬆手,任憑水流如何衝擊,他都死死拉住郭芸雪。
最後“噗”地一聲被拋到雪地上。
郭芸雪臉朝下扎進雪堆裡,冰涼的白雪灌進衣領、塞滿口鼻,她嗆得連連咳嗽,雙手在雪地裡胡亂刨了兩下才把腦袋拔出來,髮絲上沾滿了碎雪。
陳實落在她旁邊,仰面朝天摔進雪裡。
“你怎麼樣?”
郭芸雪撐著胳膊坐起來,咳嗽了幾下,把灌進嘴裡的雪沫子吐出來。
“還活著。”她緩一口氣,然後說道,“但這輩子……我再也不想吃河蚌了。”
就在這時……他們發現那隻‘霜疙蟾蜍’也被水流衝到他們旁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