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進地庫的時候，儀表盤上的時間跳到了凌晨一點零三分。
蘇念把車停穩，熄了火。車燈滅掉的一瞬間，副駕駛上的陸淵整個人往旁邊一歪，額頭磕在了車窗上。
“喂！”蘇念趕緊伸手扶他，“你別死在我車上啊！”
陸淵勉強睜開一隻眼睛，“還沒死……就是有點困。”
“你不是修仙的嗎？怎麼還困？”
“修仙的也要睡覺。”陸淵的聲音虛得像風裡的蠟燭，“尤其是丹田漏了九成靈力又強行補封印的修仙的。”
蘇念沉默了。
她下了車，繞到副駕駛，把他的胳膊拉過來架在自己肩膀上。一米六的個子撐著一米七八的大男生，走起路來像一隻螞蟻拖著一片樹葉。但她咬著牙硬是一步都沒停，把他從地庫拖進電梯，又從電梯拖到家門口。
開門。
輕手輕腳地穿過客廳。發財趴在沙發上用一隻眼睛瞄了他們一眼，打了個哈欠繼續睡。蘇念把陸淵放在他房間的床上，他的後背剛一碰到床墊，整個人就像被打了一針麻醉劑一樣陷入了深眠。
呼吸均勻，不像隨時要死的樣子。
蘇念站在床邊看了他三秒鐘，然後伸手把被子拉上來蓋在他身上，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關上門之後，她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今晚看到的東西——地下西十米的巨大洞穴、刻滿反寫咒文的石板、灌滿黑色液體的青銅柱、還有那個死了兩百多年還跪在柱子旁邊的人——任何一件都足以徹底顛覆她十八年來建立的世界觀。但不知道為什麼，她腦子裡印象最深的畫面，反而是最後那一眼。
老槐樹根部的裂縫。黑暗裡。眨了一下。
蘇念把臉埋進膝蓋裡。
她對自己說這不是害怕，只是資訊量太大需要時間消化。但這個謊撒得連她自己都不信。
凌晨一點半，她終於從地上爬起來，躺到床上，閉上眼睛。腦子裡亂七八糟地閃過一大堆畫面，然後不知不覺睡著了。
週二早上六點半。
蘇念準時起床，拍陸淵的房門。拍了三下沒反應，她又等了一下，然後擰開門把手。
陸淵還躺在床上，姿勢和昨晚一模一樣，連手指頭都沒動過。
“喂？”
沒有回應。
蘇念走到床邊，低頭看他的臉——沒有發燒，呼吸正常，眼皮在跳動，像是在做很激烈的夢。她猶豫了片刻，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沒反應。又戳了戳他的臉，還是沒反應。
她拿起陸淵的手機，用他的手指解鎖，找到他媽的微訊號，發了一條訊息：“媽，我發燒了，今天請假。”
然後把手機放回去，出門上班一樣地在柳姨面前演了一齣戲：“陸淵發燒了，在睡覺，別吵他。走了。”
柳姨端著豆漿鍋鏟追出來，“發燒了？嚴不嚴重？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小感冒！”蘇念人己經在門口穿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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