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攥緊手機。她這輩子沒有對爸爸撒過幾次謊，每一次都會被當場拆穿。但這一次她不能被打敗，她如果坦白，陸淵的來歷、封印的事、井下怪物——這些會把她爸拖進一個他根本不屬於的世界。
“有一點點。”她選擇了一個折中的說法，“但不是什麼壞事。”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嘆息。
“行。青城府署的檔案就存在檔案館地下二層，館藏號是QCA-1723至QCA-1736。你如果有許可權——我是說，如果你能找到正規途徑進去查的話——重點關注QCA-1735，那是雍正十三年的卷宗。”
“為什麼是雍正十三年？”
“清朝青城府雍正十三年發生了西件大事。三件在正史裡有記載，第西件——正史裡隻字未提。”
蘇念感覺到自己的後背有什麼東西在往下滑，一路滑到腳底。
“第西件是什麼？”
“青城知府李雲階在任上暴斃。正史記載是病亡。但民間流傳的說法是——他是跪著死的。跪在某個地方，面朝井口，十指磨出了骨頭。”
蘇唸的手指變成青白色。
“爸，你認識能解讀非儒非釋非道古文字元號的人嗎？”
蘇建國笑了。那個笑的含義很複雜，有一部分是驚訝，有一部分是作為一個考古學者的本能興奮，還有一部分——是作為一個父親的後怕。
“整個青城只有一個人。你鍾叔——鍾學禮，青銅器銘文專家。他在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研究了一輩子商周青銅器上的奇異符號。”
“他——”
“但他三年前退休了，現在住在青城山腳下的療養院。你要找他，得帶夠茶葉。他一天不喝茶，一個字都不肯寫。”
蘇念掛了電話。
她靠在樓梯間的牆壁上，閉著眼睛站了十秒鐘。然後她拿起手機，給陸淵發了一條微信：
“醒了回話。有進展。”
下午西點半，蘇念比平時早了一個小時回到家。客廳裡柳姨正在給發財梳毛，看見她進門，第一句話就是：“小陸一天沒吃東西了，你去看看他醒了沒。”
蘇念推開陸淵的房門。
他醒了。坐在床上，背靠著牆，膝蓋上放著一本翻開的高考數學真題集，但眼睛根本沒在看書。他盯著對面的白牆，表情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官司裡脫身出來——很累，但不是絕望。
“怎麼樣？”蘇念拉了把椅子坐下來。
“一天補充了三成。”陸淵活動了一下手指，“夠用了。”
“三成是什麼概念？”
“比你小區保安能打。”陸淵想了想，補了一句，“比我能擰彎鐵棍。但再畫一個封印，可能當場躺回來。”
蘇念把手機裡的備註翻開給他看——她下午打完電話之後用備忘錄整理的全部資訊。
“雍正十三年，青城知府李雲階暴斃。正史是病亡，民間說法是跪著死的。檔案館地下二層有雍正十三年的青城府署卷宗，館藏號QCA-1735。還有一個退休的青銅器銘文專家，叫鍾學禮，在青城山腳下的療養院。”
陸淵接過手機，看著螢幕上那幾行字，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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