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看自己的手。
翻過來，看手心；翻過去，看手背。
像是不認識一樣。
我退回臥室，關上門。
手機又震了。
“我這邊要動手了，他的賬戶、資產、海外的那幾筆款項，我都查到了。”
“程淅禾偽造病歷騙取醫保基金的證據鏈也補全了，明天我會把所有材料移交給檢察院。”
“你注意安全。”我打完這四個字，猶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你打掉孩子身體恢復得怎麼樣？”
“別擔心我。”她回覆得很快，“我比你幸運，我還來得及。”
來得及。
這三個字看得我眼眶發燙。
我來不及了。
我的孩子已經沒了。
我的身體被抽過太多次血，子宮壁薄得像一張紙，醫生說再懷孕的機率不到百分之五。
但她來得及。
她還有完整的人生可以重新開始。
這就夠了。
門外傳來拖沓的腳步聲。
譚如商推門進來，站在門口，表情恍惚。
“霧同。”
“嗯？”
“我今天忘了一件事。”
“什麼事？”
他皺著眉想了半天，搖了搖頭：“想不起來了。”
然後他走到床邊，躺下來，把我拉進懷裡。
“你能不能不要走？”他的聲音悶在我頭髮裡，“我最近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消失，但我說不上來是什麼。”
我沒有回答。
他收緊了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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