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到慕尼黑第三週,方與歌給我轉了一條朋友圈截圖。
是媽媽發的。
照片裡是姐姐新的練功房——那面全身鏡前,她穿著演出服做了個漂亮的定格動作。
文案寫著:“房間擴大了,我們棲棲可以在家放飛自我啦~”
底下的評論裡,阿姨叔叔們清一色誇漂亮、誇有出息。
有人問:“你家小睦呢?好久沒看到她了。”
媽媽回覆:“她出國讀書去了,忙著呢。”
就這一句。
輕飄飄的,像報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天氣預報。
方與歌在訊息後面跟了一串問號:“你媽把你房間拆了給你姐當練功房???程睦你不生氣嗎??”
我看著那張截圖,放大了看了看背景。
書桌不在了。那面貼著學業計劃表的牆變成了整面鏡子。窗簾也換了,從我選的灰藍色變成了淺粉。
我在那個房間住了七年。
七年的痕跡,十天就清理乾淨了。
“生氣沒用。”我給方與歌回。
“你就這麼算了??你也太——”
“與歌,我在這邊過得很好。真的。”
她沒再說話,過了一會兒發來一個擁抱的表情。
那天晚上組會結束後,我留在實驗室跑了一組資料。
Max走過來,手裡端著兩杯咖啡。
“你又加班。Prof. Brandt說讓你注意休息。”
“還差一點就跑完了。”
他把咖啡放在我桌上,看了一眼螢幕上的資料圖。
“這個峰值有點意思。你打算用哪種模型解釋?”
我跟他討論了二十分鐘。他認真地聽,偶爾提出不同意見,但每一次反駁都是基於資料本身。
不是因為我是誰的妹妹,不是因為我應該讓著誰。
純粹是我的工作,我的能力,我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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