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轉眼到了十二月。慕尼黑開始下雪。
我的第二篇論文完成了初稿。Prof. Brandt審完給了四個字的評價：“非常出色。”
聖誕假期課題組放假兩週。
Max問我要不要去他家過聖誕，他媽媽做的烤鵝很好吃。
我說好。
聖誕夜坐在Max家的客廳裡，壁爐燒著柴，他媽媽端出一盤烤得金黃的鵝，轉頭問我醬汁要甜的還是酸的。
“酸的。”
她笑著舀了一勺蔓越莓醬放到我盤子邊上。
“你喜歡酸的？我兒子也是。”
Max的爸爸給每人倒了一杯熱紅酒，舉杯的時候看著我說：
“Cheng，Max說你很厲害。歡迎你來我們家，今天你就是家裡人。”
家裡人。
這三個字讓我鼻子酸了一下。
一個認識不到四個月的同事的父親，在聖誕夜對我說了這句話。
而我自己的家人，在我離開快半年後，還沒有問過我一次聖誕節怎麼過。
吃完飯Max的媽媽塞給我一個小包裝，紅色緞帶繫著。
“給你的聖誕禮物，小東西，別嫌棄。”
開啟是一條手織的藍色圍巾。
藍色。
她怎麼知道我喜歡藍色。
Max在旁邊解釋：“我跟我媽說你總穿藍色的外套。”
有人觀察到了我穿什麼顏色的衣服。
然後因為觀察到了，記住了。因為記住了，織了一條圍巾。
我把圍巾圍上脖子，很暖。
“謝謝阿姨。”
她笑著摸了摸我的頭。
那天晚上我回到公寓，開啟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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