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為緊張。
是因為一種太久沒有過的感覺忽然回來了。
被看見。
站在一個不需要讓出去的位置上，被完完整整地看見。
典禮結束後，在會場外面。
媽媽第一個衝過來，一把拉住我的手。
“小睦！媽剛才在下面看你上臺，眼淚根本止不住——你怎麼瘦了這麼多？是不是在那邊吃不好？”
爸爸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他不太會表達，嘴唇動了動，最後說了句：
“閨女，好樣的。”
姐姐從後面探出頭，手裡舉著一束花。
“妹妹！這是我一早去花店買的！你猜我選的什麼顏色？”
是藍色的繡球。
不是粉色。
藍色。
“你之前說喜歡藍色，我記著呢。”姐姐笑著把花塞進我懷裡，“原來你在國外這麼厲害啊。我就知道我妹是天才！”
我抱著花，低頭看了看。
花很新鮮，露水還掛在花瓣上。
“謝謝姐。”
媽媽拉著我的手不鬆開，一邊走一邊說：“中午媽請客，你想吃什麼？那個什麼全國十佳，我回去跟所有人說！你小時候就學習好，我就知道你以後肯定——”
“媽。”
我停下腳步。
她也停了。
“你知道我在德國的公寓是什麼顏色的窗簾嗎？”
媽媽愣住了。
“你知道我第一次做國際會議報告是什麼時候嗎？你知道我聖誕節是在同事家過的嗎？你知道我到德國第五天你們就在討論拆我的房間嗎？”
媽媽的臉色變了。
不是生氣，是一種被猝然揭開什麼東西之後的茫然。
“小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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