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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部的人到得比我想象的快。
第三天，兩個穿青袍的吏部主事帶著一隊文吏進了靖安城府衙，二話不說先封了文書房。
崔行在簽押房裡被問了整整一天的話。
這些事是裴長淵的親衛告訴我的，我沒有去看。
但訊息還是一條一條地傳進來。
崔行的文書調閱記錄有問題。過去三個月裡，有七次調閱不在正常的公務流程內，其中三次涉及西線相關的驛路圖和糧草轉運表。
調閱的經手人籤的是崔行的名字，用的是他的官印。
他自己都說不清楚這些調閱是怎麼發生的。
蘇鳶在他身邊三個月，溫柔體貼，端茶遞水，幫他整理案牘，偶爾還代他去文書房取幾份“不要緊”的檔案。
他從頭到尾都沒疑心過。
一個七品縣令，連身邊最親近的人是間諜都看不出來，五年的枕邊人是督查使也不知道。
說他蠢都是抬舉他了。
第四天傍晚，裴長淵來找我。
“吏部的結果下來了。崔行瀆職，降兩級呼叫，外放到西北邊陲的一個下等縣去當縣丞。即日起程，不得延誤。”
我手裡的筆頓了一下。
從七品縣令到九品縣丞，還是扔到西北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
對一個在京畿舒舒服服當了三年縣太爺的人來說，這跟砍了他一條腿沒區別。
“還有一件事。”裴長淵坐下來，語氣難得有點猶豫。
“他來找過你。”
“我知道。”
“三次了。我的親衛攔了三次。他第三次來的時候跪在校場門口，磕了頭。”
“我知道。”
裴長淵看著我：“你不見他？”
“沒什麼好見的。”
我把最後一份文書寫完，擱筆，吹了吹墨跡。
“裴帥，青鳶案的後續排查名單我列好了，一共十七個人，都是蘇鳶在靖安城接觸過的物件。其中三個需要重點審訊，我標了紅。”
裴長淵接過名單掃了一遍，沒再提崔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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