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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行走的那天,靖安城下了入夏以來最大的一場雨。
跟我第一次在府衙門口淋的那場一樣大。
他的行李很少,一箇舊箱子,一匹瘦馬。
吏部的公文催得急,從靖安到西北邊陲的小縣,路上要走一個多月。
他沒有走。
準確地說,他走到了城東校場門口,又停了下來。
裴長淵的親衛認出了他,手按在刀柄上:
“崔縣丞,這裡是鎮北軍駐地,閒雜人等不得入內。您請回吧。”
崔行沒理他。
他翻身下馬,在雨裡朝校場大門跪了下去。
親衛回來報信的時候,我正在校場的廊下核對最後一批排查文書。
“沈督查,那個姓崔的又跪上了。這回還帶了個東西,說非要親手交給您。”
我頭也沒抬:“什麼東西?”
“一把傘。”
我的筆尖頓了一下。
墨在紙上洇開了一小團。
我沒有出去。
半個時辰後,親衛又來了。
“沈督查,雨越下越大,他還跪著呢。要不要讓人把他攆走?”
“不用管他。他愛跪就跪著。”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天黑下來了。
裴長淵從校場正廳走過來,站在我旁邊沉默了一會兒。
“三個時辰了。”
“嗯。”
“你真不去看一眼?”
。指手的僵下一了活,筆下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