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著。”
然後他走向了門口。
徐瑤瑤看著他的背影,一臉困惑,不知道他要幹什麼。
裴宴池開啟門,走了出去。
大約三秒鐘之後,門又開了,他的半個身子從門縫裡探進來,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隨意閒聊切換成了一種特別認真的、像是在執行某項重要任務的鄭重。
“好了,”他說,語氣一本正經,“我在門口放哨,你偷偷吃,吃完了叫我。”
徐瑤瑤愣住了,她看著裴宴池那張一本正經的臉,看著他探在門裡的半個身子,看著他說“放哨”時微微挑起的眉毛,,,
“這樣……也可以?”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確定的、小心翼翼的、甚至有點不敢相信的困惑
一種被人縱容的感覺,一種有人願意替你擋在門外、讓你做一件小小的、不被允許但又無傷大雅的事情的感覺。
這種感覺對她來說太陌生了,三年的監獄生活把她訓練成了一個嚴格遵守規則的人。
什麼時候起床,什麼時候吃飯,什麼時候放風,什麼時候熄燈,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被規定好的,不允許有任何越界。
她己經習慣了“不可以”,習慣了服從。習慣了在任何事情面前先想“我被允許嗎”而不是“我想要嗎”。
現在有一個人站在門口,笑嘻嘻地對她說,,,
偷偷吃,我幫你放哨。
裴宴池看見她臉上那個表情,心裡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
那種扎不是疼,,,比疼更深。
是一種意識到眼前這個人己經被改變了太多、而那些改變本不該發生的酸楚。
但他沒有讓這種情緒出現在臉上,他只是笑了一下,然後說:“當然可以,快點吃,其實沒有那麼嚴重,醫生就是瞎操心,可以吃,別吃太多。快點 ,海濤哥那個傢伙查房不定時,被他逮到了就吃不了。”
說完,他真的把門帶上了。
門外傳來他靠在牆上的聲音,後背抵著牆壁,衣服布料和牆面摩擦發出的細微“沙沙”聲。
然後是他清了清嗓子的聲音,像是一個哨兵在正式上崗前做的最後準備。
病房裡只剩下徐瑤瑤一個人,和一個還冒著熱氣的驢肉火燒餅。
她低下頭,看著那個火燒餅,油紙上的油漬在晨光裡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
麵餅的焦香從縫隙裡一縷一縷地飄出來,鑽進她的鼻腔,然後順著某條看不見的通道,一首抵達了她記憶的最深處,,,
高中的時候,放學之後,校門口左轉,過一個紅綠燈。
“老王驢肉火燒”,一塊舊舊的紅色招牌,一個燻得發黑的碳爐,一個總是笑眯眯的老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