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苗苗抱著小滿走過來了，小滿趴在苗苗肩上，轉過頭看見了那個蹲在地上的孩子，看了一會兒，突然伸手拉了拉姜穗寧的衣角。
“孃親。”
“嗯。”
“那個哥怎麼了。”
“他娘走了。”
小滿看著栓子，看了好一會兒，又拉了拉姜穗寧的衣角，聲音很小，“那他沒有娘了。”
姜穗寧沒接話。
小滿又說，“他一個人。”
“嗯。”
“他好可憐。”
“嗯。”
小滿把臉埋進苗苗肩窩裡，又抬起來，看了看姜穗寧，“孃親，你帶他走吧。”
“小滿。”
“你帶他走嘛，”小滿的聲音帶上了哭腔，“他一個人會死的。”
姜穗寧低頭看她，小滿眼眶紅了，嘴巴癟著，兩隻手還攥著她的衣角，攥得緊的。
李嬸在旁邊嘆了口氣，沒說話。
姜穗寧轉頭看了那個蹲在地上的孩子，栓子還是那個姿勢，抓著他孃的衣服，一動不動，像根木樁子釘在那裡。
“栓子，”姜穗寧蹲回去，“你能走路嗎。”
栓子抬起頭看她，眼睛裡沒什麼光，但嘴唇動了一下，“能。”
“你娘走了，你跟著她留在這兒，也活不了，你明白嗎。”
栓子沒說話，低頭看了看他孃的臉，那隻抓著衣服的手，慢慢鬆開了，又攥回去，又鬆開，反覆了兩三次。
“我帶你到前面鎮子上，”姜穗寧站起來，“到了鎮子上看有沒有人收留你，在這之前，跟著我走。”
栓子站起來了。
他站起來才看出來有多瘦，腿像兩根竹竿，褲子空蕩蕩的掛在身上，風一吹就貼著骨頭。他往他娘那邊看了最後一眼，嘴唇哆嗦了一下，沒哭，轉過頭來，站在原地等著。
李嬸走到姜穗寧旁邊，壓低聲音，“穗寧，你......”
“就帶到下個鎮，”姜穗寧打斷她，“又不是認下了，別看我。”
李嬸張了張嘴，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姜穗寧從懷裡掏出今早出發前揣的半塊粗麵餅，掰了一半，遞給栓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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