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趙疤子栽大跟頭隊伍連夜趕路。
沒有月亮,天黑得跟潑了墨似的,路都看不清。姜穗寧讓鐵牛帶著兩個後生在前面探路,其餘人踩著前面的腳印跟。小滿在驢車上睡得死沉,柳春娘咳嗽了兩聲被姜大山拍著背壓下去了。
走了大半個時辰,後面再沒有追來的動靜。
姜穗寧鬆了口氣。
她摸了摸懷裡那本冊子,硬的紙角頂著肋骨,不太舒服,但踏實。
天矇矇亮的時候,隊伍在一片枯樹林子邊停下歇腳。
人都累得不行了,到處是橫七豎八躺下就睡的。鐵牛安排了守夜的人,自己靠著樹幹打盹,嘴裡還含糊嘟囔著“趙疤子那慫貨”。
姜穗寧沒睡。
她蹲在驢車旁,趁天微亮把那本黑皮冊子又翻了一遍。
越看越心驚。
不光是送錢送糧的事。第七頁上記著,民國十四年冬,劉德財以三十石糧賄賂縣政府秘書改了田冊,把三家佃戶名下的水田直接劃成了劉家產業。
第九頁,民國十五年春,警察週四替劉家去外村收租,打傷了不肯交糧的佃戶李石頭的婆娘,事後給了週四五兩銀子封口。
第十一頁上的字跡換了一種,比前面寫得潦草,像是匆匆記下來的:“王縣長需銀70塊大洋,保三年內無人查田冊。已付二十塊,餘五十塊秋後補齊。”
姜穗寧把冊子合上了。
“穗丫頭。”
姜老根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蹲在她旁邊,聲音壓得很低。
“這東西你打算怎麼辦?”
“先留著。”姜穗寧把冊子塞回懷裡,“到了鄧縣再說。”
“你剛才說要送去市政府什麼的,是真的還是唬趙疤子的?”
姜穗寧看了他一眼,“您覺得呢?”
姜老根苦笑了一聲,“我活了大半輩子,市政府的門朝哪兒開都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姜穗寧實話實說。
“那你剛才......”
“趙疤子不也不知道。”姜穗寧嘴角彎了一下,“他要是知道我真沒靠山,他今天就不會走了。”
姜老根愣了一下,旋即拍了下大腿,“好丫頭,還是你腦子轉得快。”
“就是賭一把。”姜穗寧把聲音放得更低了,“老根叔,趙疤子為什麼怕這本賬?”
“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