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姐。”那男人開口了,帶著一種官場裡打磨出來的圓滑腔調,“宋沫小姐,久仰。”
“在下劉恩溥。宋小姐應該聽說過這個名字。”
“劉先生認錯人了。我不姓宋。”
劉恩溥笑了一聲,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片
“宋小姐不必裝了。你兩個月前在醉仙樓撞翻桂花釀之前,曾經找過城西的馮賬房查柳家的舊賬,這事你知道我知道。你姐姐宋迎的事我也清楚。我今天來找你,不是來害你的——我是來跟你談一筆交易。”
宋沫看著那張紙片,這個劉恩溥是算準了她今天會來孫記藥鋪,等在這裡守株待兔的。
“劉先生說笑了。”宋沫的聲音平穩得像一面結了冰的湖,“我只是個尋常婦人,不懂什麼交易不交易的。劉先生若是有事,不妨去霄府尋我家大帥說。”
劉恩溥把菸頭扔在地上碾滅了,朝她走近了一步。宋背抵上了巷口的磚牆。
“宋小姐,你不想聽聽這筆交易是什麼嗎?”他壓低了聲音,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忽然銳利起來,“你姐姐的死,柳玉茹是下手的人,但你知道是誰給柳玉茹遞的刀嗎?是誰跟柳玉茹說“那個丫頭手腳不乾淨。勾引大帥。留著是個禍害”的?”
宋沫的呼吸猛地一窒。
劉恩溥看著她驟然變色的臉:“那封密函在我手上。上面的名字,你看了就知道是誰害你姐姐了。三天後,城西茶香樓,午時。你一個人來。來不來,隨你。”
他說完轉身走向那輛黑色福特,引擎發動的聲音在巷口迴盪了一下,很快消失在路的盡頭。
有人遞了刀。那個人是誰?是二姨太白曼麗?是三姨太秦若雪?還是府裡別的人?
她推開院門時,珠兒正蹲在桂樹下掃地:“太太,您可回來了,大帥剛剛讓人傳話,說今晚回來用膳——”
“我知道了。”宋沫走進正房,關上門,背抵著門板站了一會兒。然後她走到妝臺前坐下,對著銅鏡理了理頭髮和衣襟。鏡中的人臉色有些發白,但眉眼間的神色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溫馴乖巧。
當晚霄聿廷果然來了。他進門時帶著一身冬初的寒氣,軍大衣還沒來得及脫,就被宋沫迎上去摟住腰。她踮腳替他解領釦,
“今兒個怎麼這麼黏人?”
“想您了。”宋沫把臉埋進他胸口,悶聲說,“大帥今天回來得晚。”
“軍中有些事。”他攬著她的腰往裡走,在桌邊坐下。桌上擺著四菜一湯,正中是一盅蟲草花燉雞湯,冒著熱氣。他伸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眉梢微微一動:“你燉的?”
“嗯。”宋沫在他旁邊坐下,雙手托腮看著他喝湯,眼巴巴的,“好喝嗎?”
“好喝。”
宵夜過後,宋沫替他寬了衣,兩人躺進被褥裡。她今夜格外主動,翻身跨坐在他身上,俯身吻他的唇和喉結,手指探進他裡衣的領口摩挲著他滾燙的皮膚。霄聿廷被她撩得呼吸漸沉,手掌託著她的臀把她往上託,啞著嗓子問:“今晚怎麼了?”
“沒怎麼。”宋沫低頭含住他的下唇吮了一下,又鬆開,眼睛水汪汪地望著他,“就是想伺候大帥。”
“嗯。”他的手探進她睡袍裡,揉捏著她胸前的柔軟,宋沫“啊”了一聲,腰肢軟下去貼著他的腹肌。他翻身把她壓進被褥裡,低頭吻她的鎖骨和胸口,動作比平時重了幾分。宋沫摟著他的脖頸回應著,把自己完全交給了他。
劉恩溥的事她一個字都沒提。三天後那場約,她非去不可。
她閉著眼承受著身上的重量和熱度,手指攥著身下的床單,在心裡把霄府後院裡每一個人的臉都過了一遍。白曼麗。秦若雪。菊嬤嬤。張嬤嬤——甚至連老夫人她都猶豫了一瞬。是秦若雪。
但如果真的是秦若雪——那她為什麼要幫柳玉茹除掉宋迎?宋迎只是一個丫頭,礙不著她三姨太什麼事。除非......宋迎礙了別人的事。而那個“別人”,才是指使秦若雪遞刀的人。
大帥,你身邊這潭水,到底有多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