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出去她沒有絲毫慌亂，只是對莊文軒微微點頭致意，便轉身上了馬車，對車伕冷聲道：“回府。”
馬車轔轔駛過青石板路，宋沫放下車簾，靠在車廂壁上，閉上了眼睛。她知道，柳玉茹等的就是這一刻。她精心佈置的“偶遇”，就是要讓霄聿廷親眼看見她和別的男人在外頭說話，坐實她“不守婦道”的罪名。
果然，當晚霄聿廷回府時，臉色便沉得嚇人。他徑直去了翠微院，柳玉茹在他耳邊添油加醋了一番，
夜深了，聽雪院的燈還亮著。
宋沫坐在桌前，手裡捧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目光落在跳動的燭火上，神色平靜。珠兒在一旁急得直跺腳：“四姨太，大帥怎麼還沒來？太太今日在翠微院說了那麼多難聽的話，大帥不會真信了吧？”
她知道霄聿廷的性子。他多疑，卻也理智。柳玉茹的話他未必全信，但親眼所見的那一幕，終究是在他心裡紮了一根刺。他需要親自去查證，去確認莊文軒的身份。
這一夜，聽雪院的炭火燒得極旺，可宋沫卻覺得渾身發冷。她等了一整夜，直到更漏聲敲過了三更，院門外依舊沒有那個熟悉的腳步聲。
珠兒靠在門邊打起了盹，宋沫卻毫無睡意。她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心裡明白：柳玉茹得逞了。至少在這一刻，霄聿廷選擇了不去聽雪院。
她深吸一口氣，將涼透的茶水倒掉，重新換上了一杯熱茶。既然他不來，那她便去找他。有些事，拖得越久，越容易生變。
宋沫披上大氅，獨自走向了前院的書房。
書房裡還亮著燈，說明霄聿廷還沒有歇下。她在門外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氣，抬手叩響了門扉。
“大帥，是妾身。”
門內沉默了許久，才傳來霄聿廷低沉的聲音：“進來。”
宋沫推門而入，只見霄聿廷坐在書案後，手裡捏著一份軍報，卻沒有在看。他抬起頭，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等待。
“大帥，莊先生只是教書先生，大帥才是妾身喜歡的人。”
霄聿廷的目光微微一動。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在分辨她話裡的真假。書房裡安靜得只剩下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兩人就這樣對視著，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宋沫沒有躲閃他的目光，也沒有再解釋什麼。她知道，解釋得越多，反而越顯得心虛。
良久，霄聿廷才移開視線，將手裡的軍報放下，聲音沙啞地說了一句：“你回去吧。”
宋沫沒有動。
“大帥，妾身今日在茶樓門口遇見莊先生，是巧合，不是私會。妾身知道大帥不信，但妾身不會辯解。妾身只是想來告訴大帥，無論旁人怎麼說，妾身的心裡，從始至終只有大帥一人。”
霄聿廷依舊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她，目光深邃得像一潭不見底的湖水。
“出去。”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
宋沫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出了書房。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將那一室的光亮和溫暖都隔絕在了外面。
她站在書房門外的臺階上，沒有離開。
夜風呼嘯著捲過庭院，吹得她的大氅獵獵作響。她撩起衣襬，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珠兒追了來，急得眼淚直掉：“四姨太，您這是做什麼？大帥不見您，您跪在這裡有什麼用？快起來啊，地上涼！”
宋沫沒有理會她，她的眼神卻沒有絲毫動搖。
她知道，霄聿廷在裡面。她聽得見書房裡偶爾翻動書頁的聲音，聽得見茶盞放下的輕響。他沒有睡，他還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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