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沫走到條凳旁，低頭看著菊嬤嬤那張因憤怒和恐懼而扭曲的臉：“這四十杖，是替這些年被你欺壓過的丫鬟們打的。你在翠微院作威作福的時候，可想過有今天？”
說罷，她抬手示意，珠兒一板子打了下去。
啪的一聲脆響，菊嬤嬤整個人猛地一顫，嘴裡發出悶悶的嗚咽。珠兒沒有留力，一板接一板落在她臀背上，每一下都紮實沉重。堂下的丫鬟婆子們看得心驚肉跳，有曾被菊嬤嬤欺負過的，眼底甚至浮起一絲快意。
菊嬤嬤已經疼得渾身發抖，額頭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又打了幾下她整個人趴在條凳上動彈不得，連嗚咽聲都變弱了。
宋沫面色不改：
“拖下去。讓府醫看過了再送回房，別讓人說我不給府里老人兒留活路。”
兩個婆子將癱軟的菊嬤嬤拖了下去，堂上又恢復了安靜。
宋沫轉過身，目光重新掃過堂下眾人，聲音不疾不徐：
“往後，誰再敢仗著資歷老。輩分高，在府裡橫行霸道，菊嬤嬤就是前車之鑑。都聽明白了？”
“聽明白了——”眾人齊聲應道。
宋沫點了點頭，視線落在柳玉茹身上：
“柳玉茹，你今日還沒領活計。漿洗房管事何在？”
一個圓臉的中年婦人從人群裡走出來，躬身道：“老奴在。”
“柳玉茹今日的安排，你來說。”
漿洗房管事偷眼看了看柳玉茹，又看了看宋沫，小心翼翼地開口：
“按四太太吩咐，今日安排柳氏刷洗後院所有恭桶，一共二十隻。刷完還要把漿洗房的髒衣裳分揀歸堆。”
宋沫“嗯”了一聲：“去吧。”
柳玉茹站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她攥著粗布衣角的手指用力到發白，嘴唇哆嗦了好幾下，終於沒忍住開了口：
“宋沫，你......你別太過分了！我好歹也曾是大帥的正室，你讓我去刷恭桶？你就不怕傳出去別人笑大帥府沒有規矩？”
宋沫原本已經轉身要回座，聞言停了下來。她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過臉，聲音輕飄飄的：
“正室？通敵叛國的正室？柳玉茹，你那封寫給軍閥的信，要不要我當著大家的面再念一遍？”
柳玉茹身子猛地一抖，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冰水。她張了張嘴，再多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宋沫笑著緩緩轉過身，走到柳玉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兩人之間只隔了半步的距離，宋沫能看清柳玉茹眼底的屈辱和不甘，還有那絲極力壓制的恐懼。
“你今天穿的這身衣裳，”宋沫伸手捏了捏柳玉茹肩頭粗劣的布料，聲音依然平淡，
“是漿洗房發的。你要是不願意穿。不願意幹，大可以現在就收拾東西滾出帥府。老夫人留你，是怕你出去亂說話。但你若自己要走，誰也不會攔著。”
柳玉茹氣的咬著牙，眼眶漲得通紅，卻沒有再說一個字。
宋沫退後一步：“還不滾去領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