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柳玉茹被掌嘴柳玉茹恨恨地轉過身，拖著步子往後院走去。漿洗房管事緊跟在她身後，一邊走一邊嘀咕：
“快著些，今兒活多著呢，耽擱了大家夥兒都下不了工。”
宋沫看著柳玉茹那道灰撲撲的背影消失在遊廊盡頭，才重新坐回主位上。她端起那盞已經微涼的茶喝了一口，對堂下眾人道：
“散了吧。各院管事把今日的活計領回去，有不明白的找珠兒問。”
眾人魚貫而出，前廳很快只剩下宋沫和白曼麗。
白曼麗站起來走到宋沫身邊，壓低了聲音：
“四妹妹，菊嬤嬤那四十板子打得真解氣。你是沒看見，底下那些丫鬟婆子的眼睛都亮了，受過她欺負的人都高興著呢，你可算給大傢伙出了氣呢。”
宋沫輕輕搖了搖頭：“打菊嬤嬤不是為了解氣。柳玉茹雖然倒了，但她在這府裡經營了四年，底下的人心未必都向著我。我得讓所有人看清楚——誰還跟著柳玉茹的舊路走，誰就是下一個菊嬤嬤。”
白曼麗點頭稱是，又補了一句：“那柳玉茹那邊......真要讓她刷恭桶？”
“我說了讓她做粗活，就得說話算話。”
宋沫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她若肯安安分分地熬著，府裡給她一口飯吃。她若還想興風作浪——”白曼麗當然高興了，這些年她被柳玉茹動不動就打罵，這回看她落馬，心機別提多高興了。宋沫又給白曼麗分發了些東西，白曼麗現在對宋沫更加忠心了，
宋沫沒有把話說完，但眼底那抹冷光已經說明了一切。
後院。柳玉茹被漿洗房管事帶到了一排恭桶前。二十隻木頭恭桶擺成一排，裡面還殘留著隔夜的穢物，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柳玉茹往後退了半步，胃裡一陣翻湧。
管事嬤嬤遞給她一把刷子和一桶水，冷冷道：“刷吧。每隻裡外都要刷乾淨，不乾淨重刷，再刷不好，罰跪，不給吃晚飯。”嬤嬤心想，你曾經欺負過我們這些下人，落我手裡，不好好磋磨你，算我傻！
柳玉茹看著手裡的刷子心裡氣的不得了。她堂堂大帥府正室夫人，何曾受過這樣的屈辱？可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宋沫手裡攥著她通敵的鐵證，隨時可以把她送進大牢。
她蹲下身，咬著牙把刷子伸進恭桶裡，那股臭味幾乎讓她嘔出來。
漿洗房管事站在旁邊監督，見她磨磨蹭蹭，不耐煩地催了一句，手裡的鞭子狠狠落在柳玉茹的背上：“快著些！這點活都幹不利索，晌午還想吃飯？”
柳玉茹抬起滿是淚水的臉，嘴唇動了一動，像是要說什麼狠話。可還沒等她開口，管事嬤嬤已經轉身走了，丟下一句：
“要是不想幹，去找四太太說。四太太心善，興許賞你一頓板子就能回去歇著了。”
柳玉茹死死攥著手裡的刷子，指節泛白。片刻後，她低著頭，一聲不吭地繼續刷了起來。
聽雪院裡，宋沫站在窗前，遠遠看著後院的動靜。曉雲端著茶走過來，低聲道：
“四太太，柳玉茹......好像真的在刷恭桶。”
宋沫接過茶盞，沒有回頭，只淡淡說了一句：
“讓她刷。她欠這府裡的太多，欠那些被她和菊嬤嬤打死打殘的丫鬟們的，遠不止這幾隻恭桶。”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曉雲，你盯著些。若她有什麼異動，立刻來報我。另外把小環記得調到咱們院。”
曉雲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宋沫在窗前站了很久，看著灰濛濛的天色裡那棵老槐樹的枯枝被風吹得左搖右晃。她慢慢喝了一口茶，茶是溫的，但入口時卻帶著一絲說不上來的澀。
姐姐，你看。欺負過你的人，一個一個都在還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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