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聿廷被她說得耳根一紅，摸了摸鼻子：“……我這是關心你。”
“關心也不用把我當小孩兒似的。”
他站在門口看著她，認真地說：“你就是小孩兒。什麼都不會照顧自己，頭疼腦熱了也不吭聲，受了委屈就自己悶著。我不看著你，誰看著你？”
說完他轉身出去了，簾子在他身後晃了晃。
宋沫捏著手裡的熱帕子，坐在榻上愣了好一會兒。這男人突然這樣，她都有點不適應，跟換了一個人一樣。
晨會的時候霄聿廷果然又來了。
這一回他規規矩矩地坐在宋沫旁邊那把椅子上，雙手擱在膝上，端端正正的像一尊門神。可他坐了不到半刻鐘便坐不住了，趁著宋沫翻賬冊的間隙，悄無聲息地伸手把她面前的茶盞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放了回去。
宋沫側頭看了他一眼。
“有點涼了。”他低聲解釋，“我替你嚐嚐。”
宋沫收回目光，繼續看賬冊，可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他又把茶盞端起來，這一次走出去讓人重新續了熱茶，親自端回來放在宋沫手邊：“喝這個，熱的。”
堂下站著的管事嬤嬤們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誰也不敢抬頭看。可所有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大帥如今對太太的用心，滿府上下都看得清清楚楚。
晨會散後，霄聿廷跟著宋沫回了聽雪院。她處理賬冊，他就坐在旁邊看公文；她跟珠兒說話，他就靠在門邊翻閒書；她去院子裡看花，他就在廊下站著，目光始終追著她。
午飯時分，湯端上來了。湯色奶白，浮著幾顆紅棗和枸杞，香味氤氳了滿屋子。宋沫舀了一勺送進嘴裡，火候正好，鹹淡適宜，是她喜歡的味道。
“怎麼樣？”霄聿廷坐在對面，眼巴巴地看著她。
“不錯。”
白曼麗午後來串門，看見霄聿廷正蹲在宋沫身邊給她揉腿，驚得手裡的點心差點掉地上。
“西妹妹，大帥他——”
宋沫面不改色地喝茶：“他說閒著也是閒著。”
白曼麗捂著嘴笑了好半天，低聲湊過來：“我入府這些年，頭一回見大帥幹這種事。從前柳玉茹在的時候，他連翠微院的門都懶得進。”
宋沫放下茶盞沒說話，可目光落在院子裡那個蹲在地上給她揉腿的男人，眼底浮起一層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柔光。
傍晚，宋沫去後院查雜役房的炭火發放情況。走到半路，跟在身後的霄聿廷忽然大步上前，在她前面蹲了下來。
“揹你過去。”
宋沫一愣：“什麼？”
“後院的路青石板不平，你早上穿的鞋底薄，硌腳。”他蹲在她面前回頭看她，“上來。”
宋沫看了看西周，己經有丫鬟婆子在偷瞄了。她低聲說：“別鬧，這麼多人看著——”
“怕什麼。”他紋絲不動地蹲著，“我揹我自己的太太，誰敢說什麼。”
宋沫拗不過他，只好趴上去。他的背寬闊而溫熱，步伐沉穩，一步步踏實地往前走。宋沫把臉埋在他肩頭，聞到他衣領上淡淡的皂角氣味，忽然覺得心裡那堵牆又碎了一小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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