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沫剛回到聽雪院，珠兒便跟進來，欲言又止地站在門口。
“怎麼了？”宋沫坐下來翻開賬冊，頭也沒抬。
珠兒往前挪了兩步，壓低聲音：“太太，奴婢聽說……三姨太最近在老夫人跟前走動得很勤，昨兒晚上還去松鶴堂陪老夫人說了半宿的話。今早那邊院裡的丫鬟翠兒偷偷跟奴婢說，三姨太好像……在老夫人跟前提了管家權的事。”
宋沫翻賬冊的手指微微一頓。
“提了什麼？”
“說太太年紀輕，又是窮門小戶出身，有些大事未必拿捏得準。還說府裡如今雖然看起來太平，但賬目上有好幾筆對不上，恐怕是太太手下的人手腳不乾淨。”珠兒越說越急，臉都漲紅了，
“奴婢聽著就氣不打一處來！她自個兒院裡賬目一團亂，怎麼好意思說太太您？”
宋沫放下賬冊，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面上沒什麼波瀾。
秦若雪。她幾乎快忘了這號人了。柳玉茹倒臺後，秦若雪老實了一陣子，每日縮在她那院子裡不出頭，晨會上也夾著尾巴做人。可最近這半月，隨著大帥對她宋沫的偏愛越來越明顯，秦若雪那點不甘心的火苗又開始往外冒了。
管家權。
宋沫心裡清楚得很——老夫人雖然年歲大了，可耳聰目明，心裡跟明鏡似的。秦若雪那點小心思老夫人未必看不透，但老夫人向來講究制衡之道。秦若雪去走動，老夫人沒有拒絕，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珠兒，”宋沫放下茶盞，
“你去查一查，三姨太最近在老夫人跟前都說了些什麼，見了什麼人。另外，把我上個月整理的賬目謄一份副本送去松鶴堂，讓老夫人過目。”
珠兒應聲退了出去。
宋沫重新翻開賬冊，可目光落在紙頁上卻沒有聚焦。
當日傍晚，宋沫正在院子裡看珠兒晾衣裳，忽然聽見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門簾一掀，秦若雪不再穿那種素色衣服，反而穿了一件水紅色的夾棉襖裙，笑吟吟地走了進來。她身後跟著個小丫鬟，手裡捧著一碟點心。宋沫心想大太太一倒沒人壓她，立刻穿的豔麗，狐狸尾巴漏出來了這是。
“西妹妹忙著呢？”秦若雪聲音柔柔的，
“我在院裡新做了些甜糕，想著西妹妹近來操勞，特意送些來給妹妹嚐嚐。”
宋沫把目光從晾衣繩上收回來：
“三姐姐有心了。進來坐吧。”
兩人進了屋落了座，珠兒上了茶。秦若雪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聽雪院裡外，笑著開口：
“西妹妹這聽雪院如今可真是氣派多了，比我那院子強了不少。到底是掌了中饋的人，什麼好東西都緊著妹妹這邊來。”
宋沫聽出她話裡那股酸味，沒有接茬，只淡淡笑了笑：
“三姐姐說笑了，不過是尋常擺設。”
秦若雪放下茶盞，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聲音道：
